沈焰的声音就在她头顶,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发丝上。
抱了一会儿,林木知渐渐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肯定难看死了。
哭得鼻头通红,眼眶肿着,睫毛黏成一绺一绺的,脸上估计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说不定还蹭到了沈焰的衣服上。
林木知把手撑在沈焰的手臂上,轻轻推了推。“你赶紧回你房间去。”
“怎么了?”
“我现在丑死了。你别看了。”林木知把脸往下埋,闷声闷气地说,“快走快走。”
沈焰低头看着她缩成一个球的后脑勺,也没坚持,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松开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林木知的头顶,语调放得很轻,很温柔,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好的,遵命,老婆大人。”
林木知原本埋着脸,听到这四个字瞬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起头,眼眶还红通通的,但眼神已经带上了恼意,狠狠瞪了沈焰一眼。
“我才不是你老婆!”声音还有点哑,但中气明显足了。
沈焰站在沙发边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嘴角一弯,拖长了尾音,故意发出一声上扬的轻哼。
“嗯?”
伴随着这声“嗯”,沈焰那只刚欺负过她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抬了起来。
五指微微张开,指节弯曲,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随时准备挠痒痒的起手式。
林木知原本还在瞪她,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肌肉记忆立刻发作。
她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后背死死贴住沙发靠背,两只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脖子都缩了起来。
昨晚在卧室,刚才在沙发上,那种笑得喘不上气、眼泪狂飙的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她咽了口唾沫,警惕地盯着沈焰那只手。
“……你干嘛。”林木知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没干嘛呀。只是纠正一下某个人的称呼问题。”沈焰微笑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找哪里最好下手。
林木知和她对峙了两秒,眼看着那只手的指甲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她怂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现在的腿还是软的,再被挠一顿绝对会死在沙发上。
林木知咬着下唇,眼神闪烁着移开视线,低下头。
脸颊刚刚消退了一点的红晕,又顺着耳根一路烧了上来。
她手指死死绞着T恤的下摆,憋了半天,终于嘟嘟囔囔、小小声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婆就老婆。凶什么凶。”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沈焰听清了。
沈焰看着她快要烧熟的头顶,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手腕一翻,挠痒痒的姿势变成了安抚,在林木知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乖。自己缓一缓,再去洗脸。”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听见门咔哒一声关上,林木知才从膝盖里抬起头。
她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伸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抓得更乱了,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的是……”她小声抱怨。
整个人往后一瘫,盯着天花板发呆。被挠得连“老公”都喊出来了,最后还因为怕被挠,乖乖认了“老婆”这个称呼。
林木知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洁白又皮肤细腻,以前她就算再瘦弱,碰到这种事高低得反抗两下,或者至少心里会有一股火气。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