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太宰治所推测的,老教授并非一个好选择。
初号机当然知道这点。
——这位教授快死了,最多只剩下半个月的寿命。
而彼时,另一位六星级别的超适配宿主,就蹲在初号机的面前,对她伸出了橄榄枝。
一个思维干净、聪明、34岁的理论物理学者、帝都大学最年轻的准教授,这样一个几乎是ai之神追着喂饭的绝佳宿主,傻瓜才会放弃!
那么,初号机是傻瓜吗?
某个ai少女表示,污蔑谁是傻瓜呢?!她很聪明的!
于是,东京车站内
面对青年教授近乎咄咄逼人的探究,毛绒小猫不仅没有逃走,反而猫瞳亮晶晶地抬起爪子,冲汤川学招财猫似地挥了挥。
“喵~”
年轻的准教授挑起眉毛,立刻明白了初号机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把头低下来一点?”
“喵!喵喵!”
毛绒小猫听懂似的,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主动低下头颅,将人体最脆弱、也最宝贵的要害,靠近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甚至连物种都存疑的生物……
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孩童了,怎么会有成年人干这么愚蠢的事呢?
更何况,眼前的这位,还是一个学者。
又或者,正因为对方是个极具探索与执拗的学者……
汤川学单膝蹲在初号机面前,他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定定注视了初号机良久。
久到被抛在后方的研究生助手疑惑地探了探脑袋,朝一人一猫走过来;久到初号机以为,这位年轻的准教授心有疑虑,打算拒绝自己时——
汤川学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竟然真的向下放低了姿态。似乎担心小猫碰不到自己,汤川学甚至主动伸出手,示意初号机跳到自己的手掌上。
初号机:“……”
这、这简直是七星级别的好人,感动ai界的十佳好宿主啊!
这一刻,小猫亮晶晶的眼睛更闪了。
初号机操纵着玩具小猫跳上青年宽大的手掌,就在她踮起爪子,想要用脑袋去触碰对方的额头,完成思维同调时,初号机的数据库忽然一动,她扫描到了另一个信号波段。
它同样来自一个理论物理学者。
但与汤川学相比,这个信号太苍老了。
对方的意识海几乎完全干涸,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水分,还在不停地演算着某个波段。
这个波段既不是公式,也不是哪个亟待验证的猜想,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任何家庭里都会发生的日常。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不断重复的波段,让初号机停下了动作。
数秒后,玩具小猫像是不舍般,抬爪在青年教授的掌心踩了踩。还不等汤川学反应过来,初号机骤然纵身一跃,‘咻’的跑向了车站的另一个出口,转眼消失在无障碍电梯的尽头。
还没开始,就痛失研究对象的汤川准教授:“……”
……嗯,有点生气。
好,这就回去把手里的研究生论文全批了,让那群蠢货滚回去重写。
这边,初号机还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间接给一群本就战战兢兢,每天徘徊在胃穿孔边缘的莘莘学子,增添了新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