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咖啡店的气氛有点古怪,究其原因,是向来聒噪的郑银河变得十分沉默。
夏琳问:“郑店长,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关于店?关于崔素拉?
都不是。
郑银河的目光一同她对上,她就有答案了,是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
夏琳面色苍白,低声说:“请不要告诉道贤。”
郑银河回答:“好。”
然而,这个字才刚刚落下,他们便一齐听见从休息室里传出的哐当声。
夏琳拔腿奔向休息室,一把推开门。
是李道贤。
他跌坐在倒下的椅子旁,手捂住嘴,颤抖、哭泣,仰头,惊恐地望着前方。
夏琳停顿,偏头,看去。
蓦然间,一幅血色的“画作”映入她的视野。
有人拿红色喷漆从外面在休息室的窗户上写了两个字:还钱。
夏琳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她马上跪到李道贤的身旁,把他按进怀里。
他的手好冰。
他这是又恐惧应激了吧?
“姐姐……”
“没事,已经没事了,道贤。”
夏琳心痛坏了,心里痛恨那些人,他们像伥鬼一样无法甩掉,明明还没到月底,他们凭什么又来催款?!
她在愤怒。
于是,她没有余力察觉,青年的颤抖在她的拥抱中立时止住。
因为李道贤恐惧的本就是这件事。
他恐惧,他们的到来、他们的行径,会将她从他的身边吓跑。
他本来就已经是老鼠、是蟑螂,是非常不堪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还要来?
他们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入更糟糕的境地?
他恨他们。
他以前也恨他们,但恨又恐惧,现在却成了一种纯然的恨,恨到想要——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样,他的卑劣就可以藏起来了。
他可以继续用眼泪、柔弱哄骗姐姐,把姐姐留在自己的身边。
就像现在这样……
“姐姐,我好难受,你可不可以再抱我抱得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