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
在讲超越百年时光的故事时,人们总会这么说,很久很久以前。
世界有一位最强者。
他继承了远古的血脉,体质特殊,性情疏冷,生来就不知弱小为何物。如云端之鹤,遥遥俯视众生。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会如此孤僻冷漠,直至世界终结。
谁也没想到,这冰雪似的强者,有一天会收徒。
那位弟子并非刻苦学习的同族子侄,并非天赋卓绝的世家子弟,并非血统高贵的皇亲国戚。
只是一个路边随处可见的无父无母的小乞丐。
区区一个小乞丐,何德何能,成为那位的弟子?
为了试探这位弟子的气量、实力、天赋、运道,许许多多的人用不同的名目找上门。
有性情内敛者,观察许久不曾靠近,自愧不如默然离去。
有性情乖张者,阴阳怪气、百般嘲讽,九曲十八弯地骂,反倒被弟子的直白堵得脸红。
有性情直率者,不问其他,上来就打,要么自己服,要么对誓要打服对方,乖乖交出弟子之位,最后反而佩服那位弟子的性情,结交为义气兄弟。
也有性情执拗者,且战且败,且败且战。
那是大家族养出来的死士,以家族命令为最高准则,即使死也不愿意放弃目标。
他追杀小弟子一次、两次、三次……十几次。
从最强者的居所,一路追杀至大陆的最南最北,无论打赢多少次,对方都会翻山越岭,栉风沐雨,追寻而来。
一次半夜被床头的死士吓醒,小弟子忍无可忍,约死士决一死战。
但他们都没想到,决战的地点会突然坍塌,两人被困在万象境中,直面穷凶极恶的吞天噬命兽。
吞血、吞命、吞天,对应命夺者曾经的三个等级。但唯有吞天级最为可怕,这是能吞吃命运,抹除存在的饿兽。
危难关头,两人被迫联手,斩杀了吞天噬命兽。
但也因此伤痕累累,无法完成约定的死战。
在废墟中,浑身是伤的小弟子仰头看着山洞上方落下的光,突然对同样神色疲惫的死士说。
“你杀不死我的。无论多少次,无论多久,你都做不到。”
死士沉默不语,似乎默认。
于是小弟子轻笑一声,“但你这次帮了我。所以我愿意给你一次杀死我的机会,倘若你在一件事上赢过我,我就让你杀一次。”
死士终于开口,“什么?”
小弟子说,“我赌上我的命,自然要你做最不可能之事。自我认识你开始,你从未笑过。”
死士面容冷静,淡淡道,“死士不需要喜恶,更不需要情绪,仅作为一把刀即可。”
小弟子慢吞吞坐起,看向遍体鳞伤、动弹不得的死士。
“所以你才要做这不可能之事。我是人,不愿意被一把单纯的刀所杀,要杀我的,必须也是人。”
漆黑的洞穴裂开宽阔的天窗,仿佛被迫破开的蛋壳,任由缺失不知多少年的光芒疯狂涌入。
灿烂得近乎刺目的世界里,少年姿态闲散地坐在废墟上,眉眼的轮廓被阴影覆盖,一片模糊,唯有微微翘起的唇角,和笃定的语气鲜明如初。
“你何时成为人,何时感受人之喜乐悲愁,我就何时等你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