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流云?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灰白麻布寿衣的王氏三兄弟之中,身材最为魁梧粗壮的三弟王猛猛然上前踏出一步,手中白骨丧门钩狠狠一碰,发出刺耳的骨铁交鸣之响。
他那张青灰色的凶煞脸庞上横肉乱颤,怪眼圆翻,满是不服不忿的狂傲戾气,嗤笑道:
“霸刀扬名立万的时候,老子三兄弟早就收山隐遁了!若非当年我们在两广退隐得早,哪轮得到你这狂徒在此耀武扬威、称尊做祖?!今日你既撞上门来,老子定要教你尝尝咱们兄弟‘三绝神掌’的滋味,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三弟,住口!”
立在当中的长兄王机眉头深锁,干枯蜡黄的老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唯有一双凹陷的眼眶中透着阴沉如深潭的寒意。
他抬手拦住暴躁的王猛,嗓音宛若沙石刮擦般低哑阴冷:
“上官流云能在这吃人的江湖中纵横数十载而未尝一败,名列天榜,绝非寻常草包之流!你这般鲁莽浮躁,平白失了先机,莫要坏了大事!”
排行第二的王才身形微躬,生得鹰钩鼻、吊梢眼,在旁阴恻恻地随声附和道:
“大哥所言极是。此战关乎我勾魂三煞隐世数十年的名头,断容不得半分差池闪失。既然撞上了硬茬子,咱们便照着以往的老规矩来办,以三才奇门阵为锁,配合咱们弟兄苦修多年的‘三绝神掌’,稳扎稳打地会他一会便是!”
王猛虽然生性凶残狂暴,但对于这位积威极深的大哥与阴狠的二哥向来敬畏有加。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将白骨钩倒提在手,瓮声瓮气道:
“哼,全听大哥吩咐就是!”
王机干枯的面皮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三人脚步轻挪,周身未见半分真气外泄,却宛若三具离地三寸的飘忽游魂一般,无声无息地飘出沈家阵营,成犄角之势横在白玉广场中央,将上官流云半包围在内。
王机抬起那一双灰白色的眸子,森然盯着对面的黑衣大汉,阴森森道:
“上官流云,我们兄弟三人,今日便来会一会你名震天下的霸刀。”
上官流云单手提刀,黑布粗衫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顾盼生威的虎目微微转动,居高临下地在三具瘦骨嶙峋的怪老头身上扫了一圈,神色淡漠如古井无波,冷冷吐出几个字:
“你们,可是三十年前横行两广的‘勾魂三煞’?”
王猛闻言咧嘴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烂牙,得意狂笑道:
“桀桀!你这莽夫倒还算有些见识,认得爷爷们的名头!”
上官流云面上没有丝毫怒意,唯有唇角掀起一抹刀锋般的冰冷弧度,眼底的温度在这一刹那骤降到了极点,缓缓道:
“某家之所以认得你们三个跳梁小丑,只因三十年来,老子一直在寻你们的下落。某家在大江南北踏破铁鞋寻了整整三十年,始终杳无音信,不料今日在这江西龙虎山绝顶之上,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才干枯的眼角微微一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白骨钩,疑声道:
“我们三兄弟昔年与你素无往来,你寻我们作甚?又有何仇何怨?!”
上官流云手臂微沉,黑色大砍刀重重顿在青石地上,轰然震裂出一道尺许长的蛛网裂痕!
他挺直了宽厚的腰杆,满面钢针般的虬须根根倒竖,一字一顿,若九天雷霆般砸落:
“河南王屋山,‘红叶山庄’庄主上官天河,乃是在下的族叔!”
“红叶山庄?”
王猛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干瘪的肚皮,怪笑连连道:
“哦!老子道是谁呢!原来当年那个不识抬举、至死都不肯交出庄中祖传玄铁的硬骨头老匹夫,竟是你的亲叔叔啊!桀桀桀,老子记起来了,当年那一庄上下杀得那叫一个痛快,满池塘的锦鲤都教鲜血给泡烂了!”
此言一出,聚贤阁前回廊下的南宫门客皆感到脊背窜起一股恶寒。
上官流云深吸了一口气,虎目之中血丝密布,沉声喝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红叶山庄一百八十条无辜人命,今日,某家便要你们三个老魔血债血偿!”
王机面色依旧冷寂,眼底却掠过狠厉的杀意,缓缓将白骨丧门钩横在胸前,沙哑道:
“既然是有这层渊源在,那今日便断无善了的可能了。也罢,就让我们三兄弟领教领教,你这天榜高手的霸刀十三绝究竟有何通天彻地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