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芷轻轻拍了拍讲桌:“好了同学们,收拾收拾东西放学回家了,明早别迟到。”
他们几个人慢悠悠朝着校门口走着,程妙家里不在这附近,所以放学都是家长来接坐车回家的,她好奇看向温言:“言言,你家在哪啊?自己回家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回去跟我爸说说,让她捎带脚给你一起送回家去。”
温言轻声开口:“谢谢妙妙,我方便的,别担心。”
程妙以为是她不好意思开口,连连出声劝着:“真的言言,别不好意思,我爸人很好的,他就喜欢看我交朋友,每次见到我朋友都可高兴了!他要是见了你,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温言听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头勾唇笑着,她知道程妙没有别的意思,这些话是怕她需要帮忙却不好意思开口才这么说的,更何况妙妙也不知道她都经历过什么,这都是无心之举,她根本就不怪她。
可温言思绪却还是像生了根一般,留在刚才那几句话上抽离不出,甚至一度觉得就要被过往溺死了。
温广从来不让她交朋友,不让她出去玩,她能做的几乎只有学习,过去那些年里,她就算没朋友,但凡让温广看见她和别人站在一起说话,等待她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数落。
“言言,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个年纪心绪不定,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学生时期的朋友是做不长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只有你学到手的本事能一直跟着你。”
“以后等你强大起来,会有成百上千的人巴结你,怎么可能用得着让你费尽心思讨他们欢心?”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这个时候的友谊啊,最不值钱,最没用,所以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其他同学关系太近,一次都不行!”
过往的回忆,仿佛将温言心中今天刚刚亮起的那一小盏路灯,再次熄灭,又一次将她拖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季风见状一个屁股拱将她们两个人隔开:“来人啊,掌小妙子的嘴!”
程妙叉腰:“你拱我干什么!”
季风却答非所问,在程妙身边弯腰视线齐平看向校门口,转头时在她耳侧轻轻开口:“给哥哥介绍介绍,哪个是爸爸?开得哪辆车?长什么模样?”
少女下巴轻扬,还没反应过来季风话里不对劲的地方:“我爸?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就看外面那辆最骚粉吸睛,哪辆就是。”
季风故作深沉点头,下一秒弹射起步,朝着校门口奔去,程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开口喊着。
“不是?季风你又发什么疯啊?你要去哪啊?”
季风回身朝着她打了个响指:“去看看爸爸!顺便打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混个眼熟~”
程妙见状生怕这傻子说什么,也背好书包追了上去,原地霎时间只剩下温言与江逾两人,空气越发沉闷变得越发稀薄。
正当温言低头走路时,江逾轻声开口:“喜欢吃糖吗?”
喜欢吗,温言不知道,但她点了点头,本想开口说“不”,却见江逾再次将一颗彩色塑料包装着的水果糖,摊在她面前。
温言盯着这块糖出神,这已经是江逾今天给她的第三颗糖了,他家是卖糖的吗?
不过,就算是卖糖的也不能这么给啊……
温言眨了眨眼睛抬眸看他:“江逾,你以后是想当牙医吗?”
少年被这没由头的问题,问得一怔:“啊?”
看着他的反应,温言就知道自己想活跃气氛的笑话,似乎说得不太成功,反变成冷笑话了,她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开玩笑,觉得你经常给我糖吃,像是打算等我长虫牙之后,给我治病,赚我的辛苦钱。”
江逾愣了一瞬,过去好一会才颤着肩头低笑出声:“那你,需要看牙医吗?”
温言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眼烫得想逃,她下意识捏紧衣角,头也跟着低了下去时,忽然想起邱老师的话。
“抬起头来,不要错过对方任何面部表情,看看对方这话说得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嫉妒还是你真的连尘埃都不如。”
温言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像是花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般一点一点将头抬起,对上那双桃花眼。
这一刻,两人四目相,空气瞬间凝结,江逾被这猝不及防的对视,酥得四肢发麻,像是触了电动弹不得,却又乐在其中。
少女轻声开口:“那我要说需要呢?”
“那我觉得,牙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