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又点亮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脸,陆则言看得分明,一张自己熟悉的俏脸,这张脸精致又挺秀,白皙又灵动,陆忽然感慨起来,就是一张如此完美的脸,看久了也有些麻木。
然而此刻她似乎又格外别样艳丽起来。
这真的很奇怪,难道是酒吧的灯光?
操,她到底约了谁,她跟人家睡了?
陆有点愤怒起来。
凭什么啊,自己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为了孩子。
完了完了,都完了。
陆丧气地一口口灌酒,一阵比一阵辛辣。
酒吧有些热起来,温梨脱下外套,搭在凳背上,侧身将压住的裙摆理出来。
手肘杵着吧台,手指交叉,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一圈圈转着。
她有些烦躁,这个医生,好了不起么,等这么久。
她几乎有点想一走了之。
一走了之,那自己就什么也没做错,什么也没发生。
她心跳得好慌,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坏女人了。
她记得小时候,她在礼品店里偷过一串手链,那串手链真的漂亮,她抵挡不住那种诱惑。
她悄悄偷了下来,没命地跑,没命地跑,她不敢跑回家,不敢跑回学校,她就没命地往前跑,跑到心跳得几乎要死掉。
上一次她做一个坏人好像就是那时候。
哦,不对,那天在医院,那天在鞋店,还有再往前,那天在健身中心。
她忽然觉得没关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是个坏女人了。
温梨从包里摸出唇彩,对着手机屏幕细细补了一点。
玫瑰红。
她以前嫌这种颜色太艳,试过一次,还问他是不是不适合自己。
他怎么回答的?
竟想不起了。
她抿了抿唇,收好唇彩,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微弱的灯光下,那红唇一点,湿润又娇艳。
她的皮肤是那么白,微光下就笼着一层暖玉的柔光,被那红唇一点,尤其落在黑暗的背景里,看得人只想吻上去。
陆则言看得痴了,他不知道她用这个颜色的唇彩这么漂亮。
他感觉自己好蠢,仙子般的老婆,自己每天进出家门居然熟视无睹。
自己蠢得应了那句俗气无比的所谓哲理,人只有要失去时才会珍惜。
他似乎已经开始借酒浇愁了。
靡靡的音乐仿佛是在唱:“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
酒吧人逐渐多起来,温梨这样的美女自然引来不少男士搭讪,陆则言看见她一一拒绝,遇到有脸皮厚的,她抱着胳膊的样子显得警惕又局促。
陆几乎忍不住要去解围,他有点酒意,周遭景物有些许晃动。
不过理智依然还在,酒吧这地方尽管红男绿女暧昧调情,公然骚扰应该是不至于的。
自己这个时候现身,什么真相都看不到了,只会惹出来一场尴尬的风波。
又等了片刻,只见大门进来一人,四处张望一番径直朝温梨方向走去。
陆握着酒杯,杯中冰块喀拉喀拉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