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的彩旗很快拆了。
高一一班的接力奖状却在教室后墙挂了好几天,张睿每次经过都要抬头看一眼,李言说他再看下去,奖状上的字会被看掉色。
周叙起初也爱看。等第三天还有同学叫他“关键一棒”,他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
“比赛是四个人跑的。”他这样解释。
“知道,”顾念坐在旁边翻书,“你已经说了四遍。”
“那他们怎么还只喊我?”
“因为你最后从第三抢到第一啊,还有你每次都洋洋自得。”
周叙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是太招摇了。
下个课间再有人喊,他便举起手应了一声,然后帅气的撩一下头发,继续抱着作业往办公室走。
结果那人愣住,追在后面问他今天怎么不讲团队精神了。
在学校,沈知岚对接力冠军也没有格外宽容。
周叙跑完比赛后请了半天假,落下一份阅读练习,她照样在周一收作业时问他要。
周叙试图用“为班争光”换一天宽限,沈知岚看了看他已经恢复正常的走路姿势,说:“奖状归奖状,练习归练习。明天交。”
放学回家,她却先问不训练了他小腿还酸不酸。
“在学校你可没问。”周叙换下鞋,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学校里体育老师问过了,我也看见你活蹦乱跳地上了一天课。”沈知岚把热好的菜端上桌,“现在我是你妈妈,可以再问一次。”
“还有一点酸,妈妈能帮我再按一按吗?”周叙老实承认,却又顺杆往上爬。
“那今天别跟陈乐天约篮球。吃完饭走一走,睡前拉伸。”沈知岚被周叙说的面色一红,气的有点想笑,抬手打了儿子一下。
周清禾从房间里出来,听见最后一句,立刻接话:“需要我监督吗?我监督特别严格。”
“不用。”周叙说,“你监督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的晚饭吃了。”
周清禾正要反驳,沈知岚已经把一碗饭放到她面前。
她只好坐下,一边吃一边向母亲告状,说周叙把奖状拍给大伯看,配的话足有三行,回家却总说“没什么了不起”。
“是大伯先问我的。”周叙说。
“他问你比赛怎么样,你把四棒每个人跑了多少都讲了一遍,太凸显你了不起。”
“那叫汇报详细,再说也是真实情况啊。”
沈知岚听着姐弟斗嘴,没有替谁判输赢。
等周叙吃完,她让他在客厅做了一遍训练后的拉伸动作。
周叙一面做,一面说自己好歹是接力冠军,不必把动作检查得像体育课补考。
沈知岚只问:“冠军的小腿还酸吗?”
他没了话说,乖乖把剩下两组做完。
那几天,学校里的生活重新按课表走。
顾念忙着文学社下期的讨论,孟晓棠要补月考卷子上的错题,陈乐天在三班被老师安排参加体能测试,见到周叙便声称铅球第三名理应得到一星期的特殊待遇。
周叙问他想要什么待遇,他说暂时还没想好,先欠着。
有天下午,孟晓棠拿着一道题来问周叙,陈乐天也跟了过来。
他原本想帮忙,听到一半发现自己会做,立刻抢过笔把后面两步写完,周叙和孟晓棠在旁边居然插不上手。
孟晓棠检查后说答案是对的,只是字有点难认。
陈乐天兴奋得连字难认也没在意,回三班前特意绕去给顾念看了一眼。
“他只是做对一道题。”周叙说。
顾念看着陈乐天走远:“让他高兴一会儿吧。上次孟晓棠考得太差,他把自己以前的错题本都翻出来了。”
周叙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陈乐天只是想多找机会和孟晓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