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中两年多,丽妃看清了陛下对她们其实并不上心,后宫争夺的妃位位分只是他手里的工具。
他想要恩赏镇北侯府,丽妃就成了后宫晋升速度最快的妃子;他不想让丽妃在后宫独大,助长镇北侯府的野心,就亲自扶持上来一个家世不显,无其他势力背景的听话妃子,给予她额外恩宠晋妃压制自己。
从前,除去不可能的丽妃,一直听话乖顺、处处谨慎的贤妃在外面看来还真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微弱可能成为皇后,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额外晋妃的贤妃极得圣宠。
当然,现在是不可能了。
有眼睛的人都从半年升妃的可怕速度上看出来了陛下真的心肝在哪,真想宠一个人又是什么样的表现。
心里想着杂七杂八的事,丽妃不想看讨厌的人跳舞,又猜测起最后是谁搞的鬼要膈应穆云。
难不成是贤妃心理失衡,见她熬了五六年还加上好运才得的妃位如今被短短半年时间追上,不管不顾拼着可能被陛下迁怒也要出手恶心人?
和贤妃相处了两年多的丽妃不太确定地又看了贤妃一眼,这下贤妃终于注意到旁边传来的视线,不经意地回头,看见是她,矜持地点了点头,勾起唇朝她温婉地笑笑。
丽妃无语转过头去。
果然,还是这么装模作样,不愧是贤妃。
她没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是谁做的,反正跟她一个早就失宠的妃嫔没有关系。
丽妃能走到现在,靠的可不是皇帝的宠爱。
她低头静静品酒,琢磨着宴会散席之后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去见一见家人,最好再催催母亲早点把弟弟的婚事定下,免得他又热血上头,离家出走去前线。
这个舞蹈不长,很快就结束了。
穆云连装都不想装,席间众人热情鼓掌的时候,她敷衍的撇过头去,装作自己正在专注于喝酒品酒,好像眼里只能看到面前的东西,注意不到外界的动静。
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穆云抬头,很不客气的一个一个瞪过去,把那些人都看得尴尬低头喝酒吃菜才轻哼一声,收回目光。
一个个,都来看她的热闹。
她的热闹有那么好看吗,穆云已经暗暗记下了那几个人的脸,妃嫔就记上小本本,下次参加宫务会议调度各宫份例时为难一下,官员就私下找谢霖轩告状,再让阿玄出手套他们麻袋。
阿玄身手武力可能比不上谢时景,可他隐蔽逃跑的能力一绝,很适合干这类事。
乐停舞毕,伴舞们都一一垂首退下,只留异域少女俏生生地立在正中央,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微微喘息,皮肤泛上红晕,眼睛晶亮,满脸仰慕地看向御座之上的帝王。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她对专注看的那人极为喜爱。
蛮族公主在宽阔的殿宇中孤身站立,面上丝毫没有怯畏之色,她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承蒙陛下恩典,允我献舞,惟愿两国交好,百姓安乐,再不受战火之苦。”
穆云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听,也不看战火是谁引起的。
是谁每年骚扰抢劫,是谁主动挑起战火?
阿苏鲁面色微变,小妹自己改了他教的话。
他眼眸微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朝臣的神色,确定并无大碍后收回目光,静静在心中思量。
看来……小妹对大梁皇帝很是喜欢。
朝廷百官们还能维持着面上的假笑,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叹公主诚心,心地善良。
直到高高坐在御座的陛下只是略点点了头,开口道:“辛苦公主献舞,跳那么久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原本抢先开口想要讨好未来娘娘的朝廷百官们当下都闭了嘴,眼观鼻鼻观心,一脸严肃地盯着桌案,仿佛自己刚刚什么话都没说。
陛下这说的,人家客气客气说让自己妹妹献舞,给大家看看他们草原的风土人情,按理来说就算心下再怎么不以为意,身为皇帝口头上也得安抚一二,赞扬一番舞姿优美什么的。
怎么说都是要入宫的,未来也是他的女人,说两句好听话总是要的吧。
这话……还真当蛮族小公主是来当舞姬跳舞的了。
阿苏鲁面色不变,仍然笑意盈盈的,见妹妹无措朝他看来,出声笑道:“既然陛下开口,那奈托拉你先回来休息吧,可别辜负陛下的好意。”
蛮族小公主奈托拉原本还因为大梁皇帝不符合预期的冷漠表现而无措心慌,见大兄这番话当下放松下来。
奈托拉想到来之前打听的大梁皇帝行事作风和性格,觉得兴许是他本性如此,也许,昭帝是真的担心她累了才开口让她下去休息。
阿苏鲁没有放弃,尽管大梁皇帝对他妹妹态度冷淡,明显不感兴趣,但他也不认为皇帝是不打算纳公主为妃。
为了让妹妹在后宫中过得舒服一些,阿苏鲁想要多争取一些皇帝的好感,不动声色地开口夸了几句奈托拉,字字句句往她天真纯善,活泼开朗的性格上靠。
“唉,眼看着她从小小一个长到这么大,也到了快嫁人的年纪,真是舍不得啊,我这个做哥哥的只能指望未来妹妹能遇上一个对她好的夫君。”
阿苏鲁到底还是冒险了一把,越界试探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