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部分)
翌日。
天光从屋顶瓦片的缝隙间斜斜落下,在斑驳土墙上切出几道细长光痕。
贺山缘比平日早了一些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从怀中摸出灵刻计看了一眼。
巳时过半。
“还早……”
贺山缘小声嘀咕一句,下意识朝木榻方向看去。
短发少女仍旧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究竟醒了没有。
昨夜发生的一幕,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重新涌入脑海。
自己在地铺上哭得稀里哗啦。
少女从背后抱住自己。
最后两个人莫名其妙一起哭了起来……
“啊……”
贺山缘死死闭上眼睛,恨不得把脑袋也一并埋进地铺里。
‘啊啊啊!’
‘我昨晚到底怎么了?’
‘太他妈傻逼了吧!’
‘一个老登,有什么好哭的?靠!’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几句,又偷偷朝木榻望去,生怕少女突然转过身来。
见她始终没有动静,贺山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身,收好地上的褥子与薄被,又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整理好衣服。
“上工……”
几乎是用气音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像逃跑似的推门出去,再小心翼翼地把木门合上。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西居巷深处。
木榻上的少女仍旧没有转身。
只是片刻以后,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她其实早就醒了。
贺山缘方才在地铺上翻身时,她便已经彻底清醒,只是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昨夜发生的事情,才索性继续装睡。
‘我昨晚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跑下去抱着这个家伙?’
‘还跟着他一起哭……’
‘啊啊啊!’
少女把脸往床板内侧埋了埋,眉头紧紧皱起。
她想不明白。
更不愿继续往下想。
于是,一个逃去上工,一个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
这一日,贺山缘仍旧来到镇中心那座正在赶工的大宅。
搬砖、抬木、运石,哪里需要人手,他便往哪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