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回去的路上,海城罕见地下了场暴雨,狂风扫落叶,呼啸,冷冽。
他却感觉,自己的世界却一片沉寂。
到家后,暴雨停了,月光照常升起,别墅格外安静,静得连海浪似都消了音,玄关的灯也没有开,君泽就这样在黑暗里麻木的一路走到卧室。
来到卧室,借着月光,君泽看见母亲送给竹沁音的手镯和祖母绿,还有他送给她的戒指,日常买的一些包包,都被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卧室桌上。
她什么都不带走。
但他能理解,他真的能理解。
偏见是座水晶迷宫,他们的开始,在她心中是疯狂的产物,是难以启齿的不体面。
没关系,他愿意等她走出这座迷宫,和她重新相遇。
命运会如如克莱因瓶,兜兜转转,再次相遇。
深夜,君泽无法入眠,来到别墅外的泳池边。
泳池里星光四起,月光轻暖地照耀着夜晚的海面。
君泽坐在无边泳池旁。
就那样静静坐着。
从2号别墅游完泳的顾川远远地看见了君泽,君泽身形一向挺拔,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坍塌感,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蹙了蹙眉,拿着瓶酒来3号别墅,想找君泽碰一杯,走进泳池,却看见,君泽脸上的泪珠不断地在月光中闪落。
他在哭。
顾川眼眸微晃,像被一拳打在肋骨上,心口传来闷痛。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无所不能的表哥这幅样子。
顾川在君泽身后侧静静地站了很久,而后又无声离开。
最终他还是不放心君泽,又拐了回来。
“哥。”
他在君泽身边坐下。
“遇到什么事了吗?”
君泽沉默,依旧无声落泪。
很久,久到顾川以为君泽不会开口了。
他忽然哑声道:
“心疼。”
“心疼她。”
这两年来,竹沁音一直在在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与这个世界的偏颇一较高下。
可是18、9岁的少女,怎么能斗得过命运的残忍。
新药早期的试验阶段,那些不良反应,她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