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正沉,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接通后传来凌霍的声音,他语气难言激动,问她现下在哪里。
“我就在家啊,怎么了。”
“我也正从公司往家赶,刚才老钟来电,说你妈妈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可以看清楚人了。”
“真的吗!”
一家三口相聚于主楼四层的主卧。
楚静澜眼眶湿润,纤细指尖带着小心翼翼与虔诚,抚过丈夫的眉眼,一寸一寸描摹着她所熟悉的轮廓。
温柔哽咽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失而复得的动容:“阿霍,谢谢你。”
简短五字,道尽半生相思。
随后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向身侧。
这是她第一次与自己的女儿正式见面。
日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进来,落在对面肩头,她于这个初夏,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女儿的模样。
凌念遥生得极好,肤如凝脂,一双眼眸澄澈似水,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纯灵,又漾着鲜活明媚的神采。
楚静澜抬手轻柔地抚着她细腻光洁的脸颊,眼底盛满疼爱与惊艳,轻声赞叹:“我的念遥,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身旁的凌霍朗声开口:“那当然了,她可是你生出来的。”
一语温柔戳中人心,楚静澜鼻尖微酸,抬手将女儿丈夫轻揽入怀。
凌念遥顺势依偎进父母的怀抱,身形被二人稳稳护在中间。
三人紧紧相拥,温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积压了多年的煎熬与辗转,在此刻尽数消散。
所有的风雨落幕,苦难翻篇。
从今往后,惟余岁岁团圆。
*
漾南湖边的一块大石旁,凌念遥凌砚舟席地而坐。
“要不是你救下我那些画,我可能也无法用小尺画作为暗语,向外传递信息。”
说起救画,她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把简家库房改成那个密码的。”
男人告诉她,毕业季在英国照顾她的那两个月,有段时间两人晚上会喝点酒,醉了之后她曾说过,总有一天把自己的所有画都藏起来,密码改成159357。
“原来是这样。”女孩听后,语气柔缓,“其实那段时光,我很充实,谢谢你凌砚舟,谢谢你曾经不计回报的为我付出一切。”
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爱吃醋啊。我记得在英国那会,一有男同学送我回家你就甩脸色给人家看,你当时是在吃醋吗?”
凌砚舟看了她一眼:“难道我要嫉妒阳光照在了每个人身上,彩虹被许多人看见?”
她微微怔住,心头泛起涟漪:“哇,你好会说情话。”
这不是情话,时至今日,她的锋芒依旧会像年少时那般刺到他,让他的心尖发烫。
“蒋稻礼和他妈妈一直在栈桥尽头长跪不起,程谦已经着手安排他们出国的事情了。国内事情闹成这样,大环境又是如此,对蒋稻礼的成长很是不利。”
“苟戴的艺考成绩快出来了,你放心,那孩子天资优越,成绩不会差,家里人也都同意了。”
说完,他掏出了一颗石头轻轻放在手心摩挲。
凌念遥看过去,是一块色泽明艳的红蜡石,石身被湖水冲刷得细腻圆润,裹着层蜡质柔光,很像那种饱满的樱桃。
“这是什么。”她伸手拿过来,发现石头的背面还刻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