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广平市委一号院。
梁世就站在餐厅落地窗前,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海鲜砂锅粥。
专职秘书许文强快步走进餐厅,双手递上一部黑色加密手机,把嗓音压得极低。
“书记,昨晚十一点五十分,潘文斌发来了平安确认短信。”
“原始底单全部粉碎,建工集团oa系统的拆借审批流,已经全套闭环到了贺振邦名下。”
“另外,赵长河主任一早已经给市经侦支队打过招呼。”
“只要上午的推进会一散场,市局的人立刻亮拘留证,把贺振邦直接按死!”
梁世就抽出一张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他垂眼扫过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随手将手机扔回托盘里。
“贺振邦这个泥腿子,真当抱上省府的大腿就能翻天?”
“连基本的财务内控都不懂,那枚锁在财务部的法人私章,就是悬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许文强往前凑了半步,低声请示。
“书记,上午九点市政府大礼堂的清欠推进会,市电视台要搞现场直播。”
“咱们还按原计划,通知省发改委和省财政厅的处室列席吗?”
“不仅要请,还要敲锣打鼓地请。”
梁世就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许文强替他套上那件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外套。
“楚风云昨天不是想借着东湖房建标段,派审计厅来查广平建工的底账吗?”
“今天咱们就主动把盖子揭开,先声夺人!”
梁世就走到穿衣镜前,双手整理了一下领带,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股狠辣。
“我亲自在大会上挥泪斩马谡!”
“当众通报广平建工内部管理混乱、法人代表涉嫌违规资金拆借,直接由市国资委派驻工作组全面接管。”
“先把贺振邦这颗臭鸡蛋砸碎在台面上,再把几千名民工等米下锅的烂摊子摆到明处。”
梁世就转过身,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点。
“省发改委和财政厅的人就在台下看着,电视直播镜头对着全社会。”
“广平市财政没钱,建工集团又出了内鬼,他楚风云这个当省长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省会几千号建筑工人去马路上拉横幅吧?”
许文强眼睛一亮,连忙竖起大拇指。
“还是书记高明!”
“这一手以退为进,不仅把十个亿的旧改付息窟窿彻底焊死在贺振邦头上,还能倒逼省财政掏出一笔应急救助金来替咱们买单!”
“去备车吧。”
梁世就拎起桌上的黑色皮质文件夹,迈步往外走。
“告诉赵长河,把会场里的悲情气氛给我烘托足了。”
“今天这出大戏,是专门唱给省府大院里那位听的。”
……
上午八点五十分,广平市政府大礼堂。
鲜红的横幅高悬在主席台正上方,白底黑字印得格外醒目:广平市春季农民工欠薪清偿暨城建系统保就业推进大会。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数百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