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975章 星汉灿烂49（第1页）

躲在后方药架旁的程少商，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全程默默观望，一言不发。

她越发好奇，师傅今日太过反常，不仅破例带人上楼，面对这人时的态度也全然不同以往，她迫切想知道，这个楼公子到底特殊在何处。

楼犇闻言，才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走入楼内，端正落座。

落座之后，他心中依旧惴惴不安，想起自己方才肆无忌惮打量藏书、窥探书目，在这个知识贵于黄金的世道，实在是太过鲁莽失礼。

他立刻端正身形，对着陈清扬郑重拱手致歉，态度诚恳真挚：“陈师，晚辈失礼了。

方才一时失神，肆意窥探仙师珍藏典籍，实属冒昧放肆，还望仙师恕罪。”

陈清扬闻言，浅浅一笑，抬手为他斟上一杯温热清茶，推至他面前，语气淡然温和：“无妨，向学之心，皆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你本就是嗜学之人，见万卷典藏心生向往，再正常不过。”

楼犇捧着温热的茶杯，心绪稍稍平复，却依旧满心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

陈清扬看着他端正自持的模样，轻声开口闲谈，语气随意自然，如同老友闲聊：“我观公子常年在外游历，步履不停，不知往后可有具体打算？未来数年，有何期许、何去何从？”

谈及自身志向前路，楼犇瞬间收敛所有浮躁，神色郑重坦荡，直言不讳，没有半分遮掩藏私。

“回陈师，晚辈今年方才二十有一，年纪尚浅，如今依旧在外游历历练，尚未打算归乡立业。

我常年奔走四方，遍历郡县山河，一来是为亲察民间疾苦、看透世道利弊，补齐书本之外的世间阅历；二来也是想实地考究各地屯田、水利、赋税、吏治的得失，积攒实打实的治世经验。”

“不满陈师，晚辈家中族内大房一脉常年压制二房，我若此时仓促归乡入仕，无根无基、无人扶持，空有抱负却无从施展，只会沦为家族博弈的牺牲品。

所以我宁愿在外多沉淀数年，厚积薄发，待阅历充足、心智沉稳、积攒足够底气，再归乡立足、求取功名。”

说起自己的姻缘，楼犇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真挚诚恳：“除此之外，晚辈还有一桩私心。晚辈与未婚妻王氏女情投意合，彼此心意相通、相守笃定。

只是晚辈如今功业未成、立身未定，实在不愿草草成婚。”

“我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此番游历彻底结束，我理清前路方向、站稳根基、有能力撑起一方天地，便归乡求亲，以三书六礼、十里红妆风光迎娶她。故而晚辈至今未曾婚配，一心沉心历练求学。”

陈清扬静静听着，微微点头，眼底了然分明。

果然如她所知，此时的楼犇干净坦荡、心性赤诚，有抱负，亦珍惜枕边深情，尚未被家族倾轧、世道不公逼至偏激极端，更未犯下日后构陷忠良、牵连无辜的滔天过错。

陈清扬抬手指向三面满墙的藏书，语气清淡，直直看向娄犇眼底：“这么多书，想看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瞬间戳中娄犇心底最深、最炽热的渴望。

楼犇瞬间耳根泛红，脸颊发烫，下意识低下头，满脸窘迫局促，却终究不愿虚伪作假，抬眸坦然直视陈清扬，字字诚恳：“晚辈想看。

晚辈此生最嗜读书求知，这般万卷典藏，包罗天地万象，是晚辈毕生难求的机缘，晚辈心中无比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