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906章 间章 与任意时间你的相遇（第1页）

“叮铃铃——”

风铃顺着风撞进来，脆生生两声。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拒绝？”秦念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承尘上雕的云纹，“多少年了，都是【悖理】了，还改不了这自轻的性子。”

他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哎哎，要是当年在永夜第一次见你时就把你拎在身边养，你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性格。”

齐岁稍微松了一下手，又把人给捞回怀里抱紧，龙鳞蹭着秦念的侧脸，凉丝丝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呢？以你的能力，在见到我的第一眼时就能看出我们未来命运的交集吧？”

现在在一起之后，齐岁总为自己不能早点和秦念相识相爱而遗憾。第一次见面明明都是在两百多年前，可实际认识却是一百年前，正式成为爱侣关系也仅仅是二十年前，中间空的那一百年想起来就觉得亏。

“是啊，你想听实话吗？”

齐岁很有自知之明：“那大概率不是好话。”

“哈哈。”秦念笑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脸颊和眼睛中属于人类的温度一点点退去，仅剩下空洞的漆黑，瞳仁里映不出任何东西，深得像两口枯井。

“因为不在乎。我是时间本身，所有的过去、未来、任何存在过的、存在的以及将要存在的可能性，对于我而言都是现在。你是【悖理】，应当能理解，改变与否，何时接触都没有意义。”

祂伸手在空中一划。

斗转星移，天变地暗，清晨骤然变成黑夜，窗外的树影被吞进浓墨里。黑夜又瞬息转为黄昏，天际线烧出一层橘红，几只归鸟的剪影从光里掠过去，最后又回归清晨，阳光重新铺满院子，声音从墙外头传进来。

虫鸣鸟叫、檐角风铃齐齐停了半拍，又若无其事地恢复，这片天地间无一人发觉时间在片刻之间被搓扁揉圆。

这就是时间本身的权能。

“你看，时间任意改变，历史任意重写，这都是我权柄之内能办到的事情，无视一切因果，凡心想之事皆能成就。”

“那很糟糕了。”齐岁干巴巴地吐槽。

这等层次完全超脱了生命和自由意志，对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影响不可谓不大。即便只是成为【悖理】，齐岁都感觉自己属于人类的部分早就在漫长的岁月和无尽的知识中被冲刷殆尽，现在最多在亲近的人面前还能有所回归，再者就是在小世界中完全没有记忆的时候，只有这些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智慧生命。

更不要说本就不是生命的秦念。

“话题又扯远了。”秦念打了个哈欠，“每次一跟你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跟其他人说话就没有这情况，还说不是你把我带坑里了。回归正事，想了解我的过去可以啊，现在就可以。”

“难道不是你话多吗？”

秦念瞪了齐岁一眼：“只要你闭嘴，我哪来这么多话。”

齐岁：“……”

怎么罪魁祸首还倒打一耙呢？到底是谁天天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一样叫个不停，思维跳脱，想到一出是一出，想让人停嘴可不容易。

说干就干，秦念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急性子。

他翻身坐起，胡乱把衣服往身上套，赤脚踩着木质地面，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桌案前，晨风一阵阵吹进来，带着院中草木被露水打湿后的清香。他一只手支着脸颊，睡眼惺忪地盯着窗外流水，水面上浮着两片刚落下来的竹叶，一圈一圈打着转。

齐岁就没这么风风火火，他绕到屏风后方，慢条斯理地换衣服。

“不过——”秦念的声音和晨风揉碎在一起，从窗边飘过来，“小岁岁，我过去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看不完，挑自己感兴趣的去见见就行。干预过去可以，但我不会给你干预结果的能力，也懒得帮你善后，改变没有什么意义，你且去当个看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