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答应下来后,韩枫满心盼着,一回到根据地就等着苏墨派人捎信,通知他去取货。
可左等右等,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墨那边却像掉进深井里,半点音讯也没有。
后来从报纸上看到,苏墨他们接连打了几仗,还夺回了阳泉县城,看来是真忙得脚不沾地,一时顾不上也说得过去。
于是韩枫咬牙又忍了一阵。
可再等下去,还是没动静。
虽说眼下鬼子没对根据地动手,可谁敢保证下个月、下个星期不会突然扑上来?
真到了节骨眼上,因为子弹打光了输掉一场仗,那可就太冤了。
实在等不住了,韩枫便悄悄打探:既没听说鬼子要扫荡根据地,也没风声说他们盯上了新中村。
他这才亲自赶了过来。
韩枫这话一出口,苏墨先是一怔,随即挠了挠头,露出几分窘意。
连番作战加上忙着扩建新中村,他竟把这档子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事情堆得太多,人几乎没停过脚,再加上虎贲团扩编急着要补给,一来二去,就把答应新四军的事给漏了。
苏墨讪讪一笑:“韩总,这事怪我,真不是有意推脱,就是忙糊涂了。”
“您这趟专程跑一趟,我保证,您走的时候,车上准装满弹药!”
最近刚从鬼子手里截下一批原料,正够赶制一批子弹,分给新四军恰到好处。
弹药充足,又是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苏墨这话讲得坦坦荡荡,毫无勉强。
韩枫眯起眼,将信将疑:“真只是忙忘了?不是故意晾着我们?”
“还有,我真能带着货走?你可别光说漂亮话,画个饼糊弄人。”
苏墨立刻拍了胸脯:“我拿脑袋担保,您抬脚出门那会儿,弹药箱肯定已装上车!”
……
“您还不了解我苏墨?向来说话算数。这次真是忘得彻底,绝没耍滑头。”
韩枫知道苏墨的脾气,见他神色诚恳,便点头暂且信了这一回。
“我就再信你一次,要是这回再放空炮,您可别怪我翻脸,要么自己动手‘借’,要么直接找大总讨说法!”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分量却不容小觑。
其实苏墨本想解释一句:上回他压根没说“一定供应”,而是留了余地,“有多余的,优先匀给你们”。
虎贲团才是他的根基,弹药必须先保主力;再说那些造弹的铜、火药、雷汞,哪样不是冒着枪林弹雨从鬼子仓库里硬抠出来的?
总不能自家兄弟饿着肚子,先给外人端上热饭吧?
可看韩枫神情松快了些,这话他终究没出口。
新四军确实不容易,他跟韩枫也算投缘。
既然已经应下了,何必为这点细枝末节再添隔阂?
苏墨干脆利落:“您放心,这回要是真没让您带走一发子弹,您尽管去找大总告状!”
“就说我说话不算数,让他替我兜这个底!”
韩枫笑着拍拍他肩膀:“这话可是你自个儿撂下的,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几句说完,韩枫脸上忽地浮起一丝迟疑,嘴唇动了动,又收了回去。
显然还有事,却拿不准该不该现在开口,只好欲言又止。
苏墨瞧见了,主动道:“韩总,有啥事您直说。只要我能办,绝不推托。”
他向来如此,力所能及的,必定伸手;真办不了的,他也从不硬撑。
韩枫终于把心一横:“这事,你肯定能办成。我要是觉得你办不了,压根就不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