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哪里受了伤,手放在半空,开开合合不敢扶他起来。
最后还是谢辰之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不停的滴着血,可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季淮宜蹲在地上:“是不是没有太医会给你瞧病。。。。。。。。。”
谢辰之走了出去,不一会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了一盆水,他背对着季淮宜,脱下上衣擦了起来,她这才看清楚他身上有多少伤,整个后背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季淮宜心情忽然很复杂,脑海中似乎割裂了起来,一方面,是以后杀人不眨眼,书中描写的反派,一反面是现在的他。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只是低头用冰冷的水一下下擦拭着身上,很快一盆水飞速的染成了血红色。
随后他又穿上了那身刚拿的黑色衣服,衣服依旧单薄的很,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明显不合身。
季淮宜见他弄好了,想起她的手掌上也有擦伤,走上前,随手拿起他刚刚放在盆边的布便要往手上擦。
还没碰到手便被他抓住了手腕,他看着她,一把扯过湿布,端起水盆便走了出去。
季淮宜见状撇了撇嘴,身上的狐裘已经有些破了,她扯了下来,连忙钻进了被子里,虽然单薄了点,但好在还能御寒。
她伸手看着两个手掌,不大的手上鲜血淋漓,清晰可见的伤痕,她撇撇嘴,拿走也好,反正她也不太敢清理。
像谢辰之那样眉头都不皱的擦,简直非人所为。
正想着,前方视线的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盆子,放在了地上,里面是一盆干净的清水,还有盆边搭的干净的帕子。
季淮宜一下便愣住了,她视线缓缓上移,同他的眸子对上视线,他抿着唇,绷着看看着她。
她猛地笑了出来:“给我的?”
谢辰之没吭声,但把盆子向前挪了挪,季淮宜笑得更大了,他愣愣的看着面前小女孩开心的笑容。
不理解她为什么笑,给人打水清洗,可以让人笑。。。。。。。
“谢谢你。”季淮宜忽然认真道。
谢谢。。。。。。。何为谢谢。
拿起帕子,见他还站在那里,连忙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来一个地方:“快上来,快上来。”
谢辰之唇抿的更紧了。
“快点呀!我都把被窝给暖热了,可暖和了。”季淮宜掀开被子一角,不停的拍打这旁边的地方。
一瞬间谢辰之仿佛看见了那天的样子,那是无比温暖的屋子,脸色祥和的女人,一边哭一边笑,她当时也是看着他:“辰之,快上来,可暖和了。”
“辰之。。。。是阿娘对不住你。。。。。”
“嘿!”忽然袖子被扯了下,谢辰之思绪一下拉了回来,眼前是小女孩灵动的眸子:“发什么愣呢,快点啊!一会风过来就要凉了的。”
谢辰之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哭。”
他声音沙哑,带着许久没有说话的生涩,让季淮宜震惊好久。
“你会说话?!”她满脸震惊:“我为什么要哭?”
话落,她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伤,随后又笑了下:“你说这个啊!其实呢,我这人挺怕疼得,但你被打的比我严重的多,你都一声都没有吭,我再哭鼻涕是不是不太好了。”
谢辰之慢吞吞的钻进了被窝里,好在被子还算大,两人一人一半,都能裹的严严实实的。
暖热的被窝不同于外面的寒冷,丝丝缕缕的暖意,一下又一下得钻进他的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季淮宜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你也不要怕,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很强大,对你很好的师傅,到时候你学成归来,他们那些人,都可怕你了!这皇宫里!你可是横着走!哦不不不!飞着走!”
谢辰之眉眼松了松。
“看在我们患难与共的情分上,你以后长大了,要是再见到我,可得对我好点。”季淮宜想到不久后回村子面对的人:“到时候你要带我去吃香酥鸭!糖醋小排骨!还要带我买好看的衣服!额。。。。。我再想想,不可以掐我脖子,也不能拿匕首指着我。。。。。。”
越说季淮宜越困,最后话语都迷迷糊糊了起来,陷入黑暗前,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了句:“不是要陪我一辈子吗?”
“是一辈子啊。。。。。所以你要记得我说的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