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目妖君醒着。
那阵鳞粉扑上来的时候,他确实眼前一黑。
堂堂百目妖君,居然被一只小蝴蝶放倒了?
可他毕竟是大妖,那点迷魂的劲儿冲上来,很快就清醒了。不过倒下去被蝶衣给拢住,半拖半拽的,鼻翼间都是蝶衣身上甜甜的味道,一时鬼迷心窍,他没舍得睁开眼睛。
又听见她说你还怪好看的。又听见她背词儿夸奖他。
百目妖君躺在树荫底下,控制不住的脸红。
蝶衣捂着百目妖君的脸,掌心一片滚烫,烫得她发慌。
喂,妖君?她拍了拍他的脸颊,没有反应。
蝶衣慌了,忙低头趴他胸口去听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你是不是发烧了?鳞粉不至于把你烧成这样啊……”
她想了想,很自然地伸出翅膀,对着他的脸扇风。
翅膀一扇,鳞粉又扑了一层。蝶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赶紧把翅膀收了。
“对不起对不起,顺手惯性了,我不扇了。”
她蹲在他旁边,手足无措。目光又落到他右手上。
虎口那里,两排秀气的牙印,还渗着一点血珠。
疼不疼啊。她小声问。
你说给我吸一口的。蝶衣的眼圈有点红,“你是不是要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会不会被百目妖君的爹给扒皮抽筋?还给涂山带去大麻烦?
“蝶——衣——!”
一声尖叫远远传来。
兔精、山雀,还有五个小妖精,从街角那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个个跑得裙摆都飞了。
她们冲到树下,集体刹住,见到昏迷不醒的百目妖君倒吸一口凉气。
树底下,百目妖君双眼紧闭,面色潮红,衣领还被撩开了一半;蝶衣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他的手,翅膀半张着,地上还落了一层鳞粉。
兔精的手指哆嗦着抬起来,指着蝶衣。
“你……”
不是!蝶衣立刻举手,“不是我!”
你把他吸干了——?!山雀的声音都破音了。
“我没有!我就吸了一口!他自己倒的!”
“一口就把百目妖君吸倒了?!”
蝶衣哑了。
一群小妖精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眼看着就没有了。
兔精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蝶衣的胳膊:“走走走,快走,趁现在没人看见——”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