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暮色渐临。
繁复冗长的大婚礼制终于告终,白扬遣退所有随侍官员内侍,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期许与缱绻情意。
江山已定,佳人在册,数年隐忍筹谋,权位、情爱尽数落袋,他此刻满心满眼,唯有洞房之中的新婚皇后,唯有他心心念念、渴求数年的苏允宁。
他褪去朝堂大典的沉重朝服龙袍,换上一身暗纹云锦常服,褪去满身朝堂凛冽威仪,眉眼染满温柔缱绻,迫不及待移步,去往大婚正宫——长恒宫。
长恒宫早已尽数装点一新。
宫内处处悬挂龙凤红绸、鎏金喜烛,雕梁画栋贴满鸳鸯喜字,暖炉内燃着名贵暖香,暖意融融,馥郁芬芳。
紫檀拔步喜床铺设大红锦被、百子千孙喜褥,帐幔垂落,流苏轻晃,处处皆是新婚燕尔的旖旎温柔,极致华贵,极致喜庆。
整座宫殿静谧无声,唯有案上成对的龙凤喜烛静静燃烧,烛火摇曳,暖光融融,映得满室红韵缠绵。
床榻之上,那道纤细的红色身影依旧端端正正静坐,身姿挺直,维持着大婚坐福的礼制姿态。
沉重的红盖头依旧稳稳覆于头顶,未曾掀开分毫,静默的身影衬着满室旖旎红妆,静谧得近乎死寂。
宫人内侍尽数躬身退离,紧闭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独留一室新婚静谧,成全帝后二人良辰春宵。
殿门落锁,世间喧嚣尽数隔绝。
满室暖香缱绻,烛影摇红,春宵一刻,千金难换。
白扬缓步走近喜床,目光温柔缱绻,凝望着静坐榻上的红衣佳人,眼底是藏不住的痴迷与圆满。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从储位纷争的步步隐忍,到登顶帝位的步步惊心,他所求的从来不止万里江山。
权位是底色,江山是聘礼,他唯一想要的归宿,从来只有苏允宁一人。
数年执念,今朝得偿。
他俯身取过龙凤喜案上摆放的两只白玉雕纹合欢酒杯,内侍早已斟满醇厚御用合卺酒,酒香清冽,馥郁绵长。
白扬在床前缓缓落座,轻声温语,嗓音低沉温柔,满含缱绻:“允宁,合卺礼成,岁岁相守。”
说罢,他抬手,轻轻递过其中一只酒杯,送至红衣佳人唇边。
榻上人影微微一动,缓缓抬手,指尖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僵硬地接过酒杯,全程俯首垂肩,不曾有半分抬头之意。
二人手臂交错相挽,依照礼制,缓缓仰头,饮尽杯中醇酒。
清冽酒液入喉,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合卺礼毕,夫妇一体,姻缘永固,礼法天成。
放下酒杯的瞬间,白扬眸底情愫汹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数年的痴念与渴求。
他凝望着眼前咫尺的红盖头,指尖微微抬起,带着极致的珍视与迫切,欲亲手掀开这最后一层阻隔,一睹心上人绝世容颜。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盖头流苏的刹那,一道沙哑干涩、微弱僵硬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