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堤顶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脸上全是泪,说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李县长,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在这等了一两个钟头,心都揪着。
您要是出了事,我们这些人怎么跟上面交代啊。”
李南被她抓着胳膊,停了一步,低头看着她,声音放软了一些:
“大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
那妇女松开他的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朝跳跳那边看了一眼,
见她被人扶着走过来,也说了句“姑娘没事就好”,才退到人群里。
元亚军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身上全是泥,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走到李南面前站定了,看了他几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把手伸出来,在李南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李南晃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转过身朝人群喊了一声:
“都别围着了!该干活的干活!堤上还没加固完呢!”
人群笑了一声,开始慢慢散开。
但走的时候还有人回头看,有人边走边抹眼睛,
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大概是给安置点那边的家里人报信。
赵中队长带着几个战士从缺口那边跑过来,
那个被拽回来的小战士跑在最前面,跑到李南面前站住了,
敬了个礼,嘴张了两下,最后只说了一句:
“县长,您没事就好。”
李南朝他点了一下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说话。
陈之行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的时候,鞋子只剩一只脚,
另一只脚光着,脚背上全是泥。
他跑到李南面前,喘着气,眼睛红了一圈,嘴唇动了两下,
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县长,您下次别这样了。”
李南看着他那只光脚,笑了一下:
“你怎么光着一只脚?”
陈之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光着的那只脚往后面缩了一下:
“跑的时候跑掉了,没顾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