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蹲在堤坡上,用竹竿戳了戳堤脚某处,然后点了点头,
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在旁边撑着伞的遮挡下记了几笔。
李南在后面站了半分钟,元亚军一直没有回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元亚军身后不远处停下来,开口说了一句:
“亚军。”
元亚军转过身来,雨衣帽檐下面那张脸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下巴上挂着一滴没来得及擦的水珠。
他看见李南的时候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被雨水冲得有点模糊,但牙齿还是白的:
“南、县长?
你怎么来了?这下雨天的。”
“来看看堤。雨下了三天,差不多快到汛期了,有些不放心。”
李南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陆沉手里那卷皮尺和竹竿,
“发现什么问题了?”
元亚军把雨衣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快了一些,
“昨天下午开始全线巡查,目前发现两处问题。
第一处是团北村那段老堤,桩号十九加四百八附近,
堤脚有渗水,不明显但陆沉用竹竿探了一下,底下土层比周围软,
去年灌浆那段可能没有完全封住。
第二处是排灌站下游三百米左右,堤坡表面有一道纵向的细裂缝,
大概四五米长,不深,但下雨天看不准底下有没有延伸。
我已经让陆沉标记了位置,等雨停了立刻安排灌浆。”
李南听完之后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陆沉刚才蹲的位置,弯下腰伸手按了按堤脚的草皮。
雨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手指下的土层确实比旁边软了一些,
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陷落感,像按在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雨水从指缝里冲下去,把泥冲淡了一些。
“这一段去年什么时候灌的浆?”
李南问。陆沉站起来,回忆了一下。
“去年十一月初灌的,用的是水泥砂浆,当时灌完之后做了表面封闭。
但入冬之后有一段低温,可能影响了凝固效果。”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肃变得严肃。
“县长,这段堤我每天走一遍,
入春之后渗水不明显,但这次连雨三天之后才开始出现。
我怀疑底下可能有个小通道,雨水顺着通道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