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头,桑多涅的动作很轻
没有娇喘,没有磕碰,是那种在黑暗里摸了几百回、闭着眼都知道哪颗螺丝在哪的利落
铜片归位、发条上弦、齿轮咬合——、、,一下一下的,像在给自己的胸口,重新上一遍钟
林洛水听着那声响,听着听着,鼻子又酸了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吸得太猛,感冒的痒地顶上来
咳——
一声闷咳,她赶紧拿袖口堵住,整个人往墙上一僵。
门缝里,那咔、咔的声儿,顿了一拍。
……死了?
桑多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冷的,尖的,还带着点金属磕碰完没来得及收的哑。
没死,呛的
呛的,
桑多涅哼了一声
你是来给我添堵的吧
你连口热饭都没有,我添堵还得排队?
……滚远点咳
你换完了没?
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你急什么
……快了
门板后面沉默了几息,齿轮又响起来,这回比刚才稳
像是那颗不肯认输的核,终于又被她拿发条摁回了位
林洛水把后脑勺往墙上一靠,闭上眼
她没走远
也没想着要走远
灰白虚空里,烬像是看见了她那点心思,懒得连拆穿都省了,只从嗓子眼里挤出半声:
……嗯,外头这口海风挺咸的,挺配你那张哭不出来的脸
谁哭了!
没哭,呛的
……你跟那个木偶学坏了
她嘴可没我毒
林洛水没再怼
她就把后背贴在金属壁上,听门缝里头那一下一下的咔、咔
听海水在屏障外头闷闷地涨、闷闷地退,听自己胸口那枚烙印,安安静静地,跳
不烧,不闹
像是也知道,这会儿别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