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第二日。
窝,又哑了一处。
林风看完石板,先办窝的事。
窝里那十几处应,是别天的,册外的,满天接不住,一直住在缝外沿守问的暗边。静的先锋压了它们三夜,哑了三处,还剩十一处。
他抬起左臂,两指并拢,敲在轴骨上。
一声。
声没出口,落进骨纹,顺着骨纹铺到缝沿,铺进守问的暗里。
骨钟。
十一处应,一处一处,从静的先锋嘴边挪出来,顺着钟声的道,挪进守问的暗里。守问的暗张开,把它们接进最里层。
最后那一处挪出来的时候,离静的先锋只剩三尺。
它过去之后,静的先锋往前压了半尺,压在空掉的窝上,停住。
没得收了。
小雨的笔落在布上。
窝,十一处,全数挪入守问暗边。
哑三处,记静欠,第五笔。
守账的墨浮上来,把第五笔添进静欠那一页。
五笔了。
而后,林风办正事。
他把册翻开,翻到最老那一页之前的那一页。页心一道撕口,撕口底下,纸的纹理里,压着半个字的影子。
“守账。”
“在。”
“这半个字,我要描出来。”
守账的墨沉了一息。
“账主。”
“那一页,比满天头一笔账还老。”
“描出来,就得认。”
“认了,这笔账,就压回满天头上。”
林风说了一个字。
“认。”
谱笔蘸墨,笔尖贴上撕口,顺着纸的纹理,一笔一笔往外描。
描出来的第一笔,很重。墨顺着旧痕走,走得慢。
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
第五笔落定,半个字的轮廓,出来了。
小雨凑近,看了很久,没认出来。
李罡蹲在坛边,看了很久,没认出来。
坛角,小锤摊着右掌,四道废掉的雷纹里,头一道在慢慢回气。他扭头看了一眼,也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