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那个问题,悬在缝口,没人接。
它问完就伏回了缝外沿,伏得很低,等着。
坛上,议了一早。
“它守什么。”李罡把锨拄在地上,“账上全是抢的。抢声,装声,拐应。”
“抢的账上,守不出东西。”旧主的墨色压着册页。
苏璇按着剑柄:“它守缝沿三夜,没挪过窝。”
“守缝沿。”老守在骨里接话,“守给谁看,挡的是哪头,没人问过它。”
议不出。满天欠它一个答,答不上。
它没催。
它在缝外沿,把那一段暗,从头到尾巡了一遍。
巡完,又巡一遍。
小雨在册上落笔,笔尖顿在纸上。
“哥。”
“守账对数。缝外那位报的,我记的。”
“昨夜十七处。”
“今夜,十五。”
坛上静了。
“少的两处呢。”林风问。
“没声。”守账的墨抖着报,“收,有声。它收声,应声走,一路响。”
“这两处,没响过。”
“没应谁,没归谁。”
“没了。”
老守的声音沉下去:“灭了。”
“满天外头,有东西在灭声。”
口的肉,紧了一紧。含了一万年声的那位,把心口的肉停了一停。
李罡的锨从手里滑下去,磕在坛石上。
“灭声。”他盯着缝外,“应也是活的?”
“应过了的,都是活的。”老守道,“灭了,就再没这一声。”
坛上没人说话。
林风翻册。
翻它这一生的账。
“抢声,三夜。”他一笔一笔念,“装声,一夜。拐应,一笔。”
“全是抢的。”
他翻到昨夜前头,停在另一页上。
“递锤出满天,教深处学话。一笔。”
“这一笔,是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