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应的那一丝应,落到天问上了。
落在老得发黑的笔画上。
一丝白气,贴着笔画,一点一点往里渗。
渗进去了。
天问没有亮。
它躺在口肉正心,笔画还是那个笔画,一动不动。
口心一片死静。
一万层跪着的声,一层都不敢出气。
林风的心,沉了半截。
他看得清楚。那一丝应,是从天应身上撕下来的,是天应憋了一万年的东西。
就这么一丝,渗进去了。
那一笔问,理都不理。
“不够。”
先声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哑,稳。
“它是问满天的。”
“一丝天应,填不满。”
林风猛地抬头。
问满天的。
他低头,看怀里那本册。
册摊在手里,页页朝上。一百零三页,一万界。
胸口,轴骨在震。
他听懂了。
天问求的,从头到尾不是一声应。它求的是满天。它问的这一句“谁”,问的是满天。天应答不了,天应答得起的,只有它自己那一份。
剩下的,得满天自己来。
“好。”
林风把册,往天问上一按。
“你问的这一个谁。”
“满天,自己答。”
骨纹在纸上亮起。
一百零三页,页页亮。
光顺着骨纹走。走出天外,走出三十三天,落进坛基。
落进满天一万界。
坛上。
三千人正抡着嗓子念名。
念到一半,所有人的骨头,烫了。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骨纹最深处传出来。
一声问。
“谁。”
满天的念声,停了。
李罡握着锨,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