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坛上没人睡。
李罡带着三千人,轮班念名,一班念,一班歇,声浪没断过。
可林风睡不着。
他坐在坛顶,怀里贴着那册纸。
纸不厚,贴着骨头,本该是凉的。
可到了后半夜,它热了。
先是温,后是烫。
林风把册取出来,摊在膝上。
纸页自己在动。
不是翻,是颤。
一页一页,轻声地颤,像册子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小雨凑过来,压低声音。
“哥,守账在里头。”
“它不是翻身。”林风盯着那册,“它在记账。”
“记什么。”
“记今晚。”
话音未落,册子停在了一页上。
那一页,是最末页。
「收氏。册外点名人。一笔。」
那行字,在颤。
墨是新的,可墨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拱。
拱一下,墨晃一下。
小雨的脸色变了。
“它在勾名。”
册外那个人,在勾册里的名。
勾的,是它自己那一笔。
林风左手按上册页。
一百零三个骨纹,齐齐亮起。
“它勾不动。”
“勾得动。”小雨急道,“它点的是它自己的名。自己的名,自己勾,天经地义。这一笔勾了,它就出册了。出册了,它再点名,谁也记它不住。”
林风眼神一沉。
好算计。
昨夜他记它一笔,是要拿它的名。
它今夜勾自己一笔,是要把自己的名,从册上抹了。
名一抹,它又成了册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