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在”,落得很轻。
轻得像有人翻了一页纸。
吞口,合上了。
坛上三千多座牌位,一齐静了。
坛下三千个念名的人,也一齐静了。
李罡站在坛下头,攥着那卷账,手心里全是汗。他等了半晌,忍不住抬头。
“殿主。”他压着嗓子,“它……进去了?”
“进去了。”林风道。
“那口呢?”
“合了。”
李罡咽了口唾沫。
“合了就好。”
“不太好。”林风道。
他抬起左手。
袖口里空空的。那半根线,真的没了。腕上原来缠着一道极淡的旧印,如今褪成了浅色。
林风低头看了两息。
坛底那道影子先动了。
“殿下。”它道,“它在里头,活着。”
“知道。”
“它不是死物。它记了一万年账。这口吞它,不是吃它,是让它归册。”
林风一顿。
“归什么册。”
影子静了一息。
“族谱。”
……
坛底的石缝里,浮出一张纸。
纸不厚,薄得能透光。边角不发黄,也不卷,像刚写下的。
上头有半行字。
半行的墨都在,浓得发亮,可字看不全。看得清的,只有末尾五个字。
「等一根骨头。」
林风蹲下身,凑近那张纸。
五个字,一笔一画,写得极深。
小雨也蹲下来,指着纸上头空着的地方。
“这儿原本有字。”她道,“写过了,又被抹了。”
“不是抹的。”影子道,“是没写。”
“一万年前,族长写到这儿,笔停了。”
“他就停在这半行上。写完这五个字,他拆了身。”
林风道:“为什么停。”
影子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