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实验室的“黄金位置”——离黑板近,离老师近,离所有元件柜和工具架也最近。
陈旭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走了过去。
苏瑶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轻快。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睛。
铁柱和罗超勾肩搭背地窜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旭哥,这回看你的了!”铁柱搓着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
罗超则已经开始扒拉桌上的元件盒,拿起一只电容对着光看:“这玩意儿真能存电?看着跟纽扣电池似的。”
李强最后一个坐下,默默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一支削得极尖的铅笔——那是他的习惯,每次实验前,他都要把电路图自己重新画一遍,标注上所有参数。
王老师踱步过来,目光在五人脸上逐一停留。
“陈旭。”他点名,声音干脆利落。
陈旭抬起头。
“全局设计,电路骨架,你担起来。”王老师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信任,“思路要清晰,下手要稳。”
陈旭“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苏瑶。”老师转向她。
苏瑶立刻坐直身体,像是等待命令的士兵。
“细心如发是你的长处。”王老师指了指她面前空白的记录本,“实验数据,每一个步骤,每一丝现象变化——我要看到最翔实、最清晰的记录。这是你们组的‘黑匣子’,明白吗?”
“明白。”苏瑶重重点头,翻开本子,在第一行工工整整写下日期和实验名称。
“铁柱,罗超,阿果,李强。”王老师看向四个男生,“你们四个,全力辅助陈旭。听他调度,该剪线剪线,该递元件递元件,手要快,心要细,别出岔子。”
“是!”铁柱和罗超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得吓了旁边小组一跳。
李强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画好的电路图推到桌子中央,用铅笔在几个关键节点画了圈。
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其他小组——大多还在为谁当组长争执,或者对着电路图抓耳挠腮——这才背着手,踱回了讲台。
“好了,各小组,动起来!两节课时间,我要看到能亮、能延时灭的模型!”
一声令下,实验室瞬间“活”了过来。
导线剪切的“咔嚓”声、元件插入面包板孔位的“咔哒”轻响、偶尔短路时火花溅起的“噼啪”惊呼——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着松节油和金属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躁动而滚烫。
陈旭小组这边,却像一片躁动海洋中的宁静岛屿。
陈旭已经拿起了面包板。
那块布满细密孔洞的塑料板,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桌面上那些静默的“电子生命”——电阻、电容、三极管、二极管、发光的小灯、感知光线的元件、捕捉声音的模块……
仿佛一位将军,在无声地检视着他沉默的士兵。
蓝图在他脑海中瞬息构建。
复杂,却清晰得像几何题最严密的证明。
“铁柱。”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集中了注意力。
“在!”铁柱挺直腰板。
“剪两根15厘米红导线,两根10厘米黑导线。剥线头,露出1厘米铜丝。”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