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962章 念想不从名讳上来（第1页）

叙罢，许褚又往偏厅，拜见两位恩师。

蔡阳是许褚的武学启蒙老师。许褚在谯县时，武艺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蔡阳年过半百，然筋骨健朗，见许褚进来，朗声笑道：少主，如今你已是骠骑将军，这一身武艺，可曾搁下？

许褚拱手，恭声道：蔡师教训，不敢一日或忘。武艺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蔡阳捋须点头：“好。少主记得就好。沙场之上，谋士再多，自己手里没功夫，根基就不牢。武道不能荒。”

蔡邕，字伯喈，是许褚的文学老师，亦是当世名士。年逾六旬，精神还好。

蔡邕见了许褚，微笑道：仲康，老夫观你开府立制，条理井然，可见你平日读书，亦未曾荒废。

许褚道：弟子每有余暇，便读些经史。只是军务繁冗，恐有疏懒，还望老师多多提点。

蔡邕道：“读书贵在持之以恒。你既有此心，老夫便常随左右，为你讲经论史。荆襄文风盛，但经了战乱，学校废了。你是一方之主，该兴学养士。这是千秋的事，不能轻忽。”

许褚拱手，郑重道：老师教诲，弟子铭记。

蔡邕点头，又看了看许褚，欲言又止。

许褚会意，遣退左右，道：老师有话，但请直言。

蔡邕道：“仲康，老夫观你几个孩子，宥儿沉稳，像你；睿儿虎头虎脑；宁儿娴静；寯儿还在襁褓。你为庶子取名寯，意在才智出众，这很好。只是老夫听闻，你本欲为幼子取名‘禅’，虑及此字易生联想，才改作‘寯’。可有此事？”

许褚神色微凝，道：“老师所闻不虚。弟子确有此想。禅字有禅让、受禅之意。寯儿是庶出，若名‘禅’，传到外头，恐惹猜忌。弟子不愿手下人因一个名讳生出不必要的念想，所以改了。”

蔡邕沉吟半晌，道：“仲康思虑深远。禅字确实易引人联想。方今天子在许，曹操辅政，袁绍、吕布各据一方。你为庶子取这个名，虽是无心，传到许都，曹操会怎么想？传到朝中，天子会怎么想？你改名寯，是不落人口实。”

许褚道：老师过誉。弟子不过是不欲多生枝节罢了。

蔡邕点头：“你能这么想，老夫就放心了。你如今据荆扬交广，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名讳虽小，关乎名分。日后行事，再沉稳些。”

蔡邕说完，端起案上的茶，没有喝，又放下了。

“仲康。”他忽然又叫了一声。

许褚停步。

蔡邕道：“你方才说，不愿手下人因一个名讳生出念想。这话对。但老夫要再补一句。”

许褚道：“老师请讲。”

蔡邕道：“念想不是从名讳上生出来的，是从人心上生出来的。你改了寯儿的名字，手下人该想的还是会想。你要他们不想，只有一条路：把规矩立死。长子是长子，庶子是庶子。继承人的名分，早定；庶子的路，早划。定得早，划得清，底下人就不猜了。你不定，他们才猜。”

许褚沉默了一会儿，拱手道：“老师这话，我记住了。”

蔡邕摆了摆手：“老夫老了，话多。你去吧。孩子们等着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