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许褚问:“元直,你说,我当初为什么扶持刘备?”
徐庶说:“主公扶持刘备,是为了让刘备在徐州,拖住曹操。”
许褚说:“对。刘备在徐州,曹操、袁绍都得分心。他们分心,我才能安心打荆州。”
徐庶说:“可现在刘备兵败了。”
许褚说:“刘备兵败了,刀也钝了。但吕布偷了徐州,不过是换了一把刀而已。”
徐庶心里一震。
许褚说:“吕布在徐州,一样能拖住曹操。他比刘备更锋利。”
徐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主公,那刘备呢?”
许褚说:“我给了刘备粮草,表刘备为沛国相。我让刘备在谯县站稳脚跟。可我也不能因为刘备,就拒了吕布。”
徐庶说:“主公的意思是……”
许褚说:“我让吕布觉得,我不反对他占徐州,也不支持他占徐州。不拒绝,不同意,不回应。让他等朝廷诏书。”
徐庶说:“曹操会给吕布徐州牧吗?”
许褚说:“不会。曹操当然不会给。曹操给吕布徐州牧,就是认吕布抢徐州有理。曹操不会认这个账。”
徐庶说:“那吕布等不到诏书。”
许褚说:“等不到,不仅等不到诏书,等来的一定是曹操的大军。他就会再来求我。他求我,我才有筹码。”
徐庶拱手:“主公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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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既破,刘表自刎,荆襄诸郡望风归附。
然南阳宛城仍横在许褚与曹操之间,如一把没入鞘的刀。这是荆州最后一块未平之地。
宛城乃南阳郡治,北依伏牛,南临汉水,城高池深,仓廪充实。
守将文聘,字仲业,南阳人。
他自幼习武,通晓兵略,却不以勇武自矜。为人沉静厚重,素有忠义之名。
早年刘表坐镇荆州,延揽英俊,文聘以武略见用,渐为荆襄名将。
及至许褚兵发荆襄,文聘奉命镇守宛城,扼守南北要道,把宛城经营得铁桶一般。
徐晃、乐进率军围城,屡攻不下。
后叶县易主、张绣投曹,许褚为固北线,撤围宛城,退守堵阳。
宛城便这样留在文聘手里。
如今襄阳既平,余郡皆定,唯有宛城还悬在外头。
许褚坐镇襄阳,抚定荆襄,念及宛城文聘,颇费踌躇。
他深知,文聘是当世良将。若以兵临之,纵得宛城,也伤名节,更失荆襄人心。若留而不攻,宛城梗于南北之间,北线终不稳固。
唯愿不战而屈之,方为上策。
这一日,许褚升帐,召程昱、田丰、蒯越等谋士共议。
程昱进言:“文聘重名节,硬攻只能逼他死守。主公若遣一舌辩之士,晓以大义,或可不战而屈。”
许褚点头,又沉吟道:“仲业与我有旧。当年在岳阳,我请他喝酒,送他出境。此人重名节。若得他归顺,南阳可平。若不得,也不可强逼。此事以诚动之,不可使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