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起身一拜,拜见主公。
然后他问贾诩:“张绣安置在哪里?”
贾诩说:“犨县。”
曹操看着他。
贾诩说:“犨县在叶县和鲁阳之间,是宛洛古道上的中转站。许褚占叶县时,犨县是叶县的补给线。叶县一丢,犨县就孤立了。”
“让张绣将军去攻打犨县。打下来,犨县给他屯兵。叶县的曹仁将军,犨县的张绣将军,互为犄角。许褚要打,先打叶县。曹仁若是挡不住,张绣将军则接应。有叶县在前,张绣将军也能安心。”
曹操说:“张绣会去吗?”
贾诩说:“会。犨县比穰城安全。犨县在叶县和鲁阳之间,离许褚的北线远,离主公的颍川近。主公给粮,给饷。张绣的凉州兵,有吃有喝。”
曹操说:“好。就让张绣去打犨县。”
他顿了一下。
“以南阳太守张绣的名义打。”
贾诩拱手:“主公英明。”
贾诩退了出去。
曹操坐在主位,看着贾诩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奉孝,出来吧。”
郭嘉从屏风后边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樽酒。
曹操问:“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先笑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说:
“我辈谋士,或求名,或求势,或求一展胸中韬略。唯独他贾文和,他求的是乱世里的一张安稳床。”
曹操反问:“哦?何意?”
郭嘉说:“我郭嘉自负识人,可贾文和识人,识的是人最怕什么。他劝李傕反攻长安,不是不知道会天下大乱,他是算准了李傕怕死、郭汜怕散。一句话,把两个莽夫钉在火上烤,自己却抽身而退。这份对人心的拿捏,我不如他。”
曹操点点头。
郭嘉继续道:“他劝张绣降主公不降许褚。旁人看的是强弱,他看的是主公奉天子、势弱必厚待来者。这份对大局的冷眼,我佩服。”
曹操再次点头。
“但他厉害就厉害在——算得准,却从不把算准的事说尽。他给主公提如何破许褚,只提袁轻而无备,剩下的让主公自己想。换了我,怕是要把利弊一条条摆出来。他比我沉得住气。”
曹操说:“若刺客伏行,一人之敌也。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
郭嘉点头:“主公听出来了?这就是贾文和。他只说一半,另一半,留给主公自己说。”
曹操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