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群臣跪伏,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高坐在龙椅上的朱雄英,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文官集团。
他心里清楚,新军这把快刀一旦挥下,势必会触碰文官的逆鳞。
但他没料到,仅仅是第一份关于底层军官的嘉奖令,就引来了六部和文官如此激烈的集体反扑。
看来,新军绕过文官系统直接拿人,已经深深戳中了文官的痛处,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都平身吧。”
朱雄英靠在龙椅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各位爱卿口口声声说新军坏了规矩,那朕问你们一件事。”
“若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递公文,在这个空档里,罪犯销毁了证据,甚至逃之夭夭,最后抓不到人……”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谁来负这个责任?刑部负吗?还是内阁负?!”
大殿内顿时一静。
李超一时语塞,额头渗出冷汗。
“陛下!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若是因为事急从权,就任由武将私自查抄地方官员的府邸,无视朝廷规矩办事,那长此以往,地方必定军阀做大!”
“这对朝廷、对陛下的威信而言,其伤害都是不可想象的啊!”
李超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引得身后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朱雄英深深看了李超一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反而点了点头。
“李爱卿言之有理,朕承认你们说的对。”
朱雄英语气平缓,“但事急从权,凡事不能死磕教条,规矩该变通的时候就需要变通。”
“就拿这次断头坡的案子来说,从新军查抄出的铁证来看,那吴主簿贪赃枉法、勾结悍匪,乃是罪大恶极之人!”
“新军将士当机立断,没有让蛀虫跑掉,这仗打得非常漂亮,朕嘉奖他们,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刘士元也站了出来。
“陛下!”
刘士元恭敬地拱手道,“既然陛下也说这是事急从权,那便不能将其视为常态,更不能视朝廷规矩如无物!”
“正如李侍郎所言,若是天下新军人人效仿此等做派,遇事便越过官府直接拿人,那地方衙门威严何在?我等文官该如何自处?朝廷又该怎么办?”
“还请陛下明示,定下一个章程来!”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天子身上。
朱雄英坐在龙椅上,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