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外,朔风呼啸,大雪纷飞。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挟裹着一身风雪的朱雄英迈步走入内殿。
正在灯下翻看后宫账册的徐妙锦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迎上前去,亲手替丈夫解下沾满雪花的狐白大氅。
“都退下吧,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打扰。”
朱雄英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宫女和太监。
随着殿门重新关紧,朱雄英拉着徐妙锦的手,在温暖的炭火盆前坐下。
他叹了口气,将今日秦逵死谏修皇陵、以及自己内心深处想回南京陪着皇爷爷的纠结,毫无保留地对妻子倾诉了一番。
听完丈夫的倾诉,徐妙锦静静地拨弄了一下炭火,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母仪天下的绝美脸庞,显得格外睿智而冷静。
她放下火钳,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朱雄英,直言不讳地说道:
“陛下,恕臣妾直言!”
“此事,陛下还是应当以国事为重,绝不能感情用事!”
徐妙锦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大局观:
“陛下,您仔细想想。”
“大明如今将都城迁到了北京,就是为了天子守国门,镇压北方龙脉。”
“若是百年之后,陛下您的陵寝却要安在南京,这会让天下的百姓和满朝文武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北京不过是个陪都,是个临时的落脚点!”
“连皇帝死后都要回南方,那大明的政治中心早晚还得迁回去!”
“而且北京城牵扯到大明未来的方方面面,绝不能给人这种摇摆不定的假象!”
徐妙锦反握住朱雄英的手,恳切地劝道:
“所以,臣妾希望陛下以国事为重。”
“让工部立刻在万年吉地上督造建设,如此,方能彻底安天下臣民之心啊!”
听着妻子深入的分析,朱雄英无奈地点了点头。
作为皇帝,他何尝不知这其中的政治影响?但他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遗憾。
“朕也知道你说的句句在理。”
朱雄英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罕见的脆弱,“但是……朕是真的想去陪着皇爷爷,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丈夫这般重情重义的模样,徐妙锦温柔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