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一处略显破败的民巷里。
做些小买卖的孙大强,连摊子都顾不上收,一路狂奔冲回了自家的小院,激动得连气都喘不匀了。
“老婆子!二虎!快……快出来!”
“天大的喜事啊!”
听到自家男人的喊声,孙大强的老伴和十七岁长得虎背熊腰的儿子孙二虎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出啥事了?难不成你捡着金元宝了?”
孙二虎满脸疑惑。
“比捡金元宝还管用!”
孙大强咽了口唾沫,双眼放光地喊道,“朝廷发圣旨了!颁布了新的募兵制!去美洲打仗,不分户籍了!只要是身家清白的汉家子民,全都能去报名入伍!”
“真的?!”
孙二虎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太好了!爹,我能去当兵了!”
“我也能去美洲拼个封妻荫子了!”
大明以军功立国,如今这通天的阶梯终于向他们这些普通农户、匠户、商贩敞开了!
孙大强也是眼眶发红,一咬牙,转头对着老伴说道:
“老婆子!快,去后院把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再买两斤大肥肉回来,给二虎好好补补身子!”
“啊?”
孙母心疼得直哆嗦,“当家的,那老母鸡一天下一个蛋呢,那可是咱们家换油盐的进项啊,真杀啊?”
“杀!必须杀!”
孙大强斩钉截铁地吼道,“这几天让二虎吃好喝好,养足了力气!等过几天各地的招兵点一开,我就带他去报名!”
“只要二虎能选上,咱们老孙家祖坟就冒青烟了,还在乎这一只鸡?!”
孙母虽然心疼得红了眼,但一想到儿子的前程,还是狠狠地点了点头,转身拿刀抓鸡去了。
……
与底层百姓砸锅卖铁也要搏一把的狂热不同,在江南某处豪奢的商贾府邸内,则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逆子!我打死你个不长进的逆子!”
财大气粗的盐商钱万刚谈完生意回到家,一进后院,就看到自己那肥头大耳的儿子钱多宝,正左拥右抱地搂着两个俏丫鬟在凉亭里嬉戏调笑。
钱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从花藤上抽出一根粗壮的藤条,冲上去对着钱多宝的屁股就是一顿狠抽!
“哎呦!爹!你疯啦!打我干什么?!”
钱多宝被抽得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往正房跑,直接躲到了闻讯赶来的母亲身后。
钱夫人心疼地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冲着钱万怒吼道:
“老爷!多宝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一回来就动家法,要把他往死里打吗?!”
“你问问这个小畜生干了什么!”
钱万气得胡子直翘,拿藤条指着儿子破口大骂:
“朝廷募兵的圣旨都已经下发到府城了!”
“老子半个月前听到风声,就让你天天早起打熬筋骨、锻炼身体,好在募兵时能入选!”
“你倒好!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在家里搂着女人寻欢作乐!”
“真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