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薛青麟?!”
荆离猛地一愣,眼睛瞪得老大,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骇,声音都劈了:“他不是……阳奉阴违,一直帮着玄机长老,故意跟您作对吗?”
“呵。”
教主冷笑一声。
那笑从兜帽阴影下渗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枯叶落进深潭。
“本教门下,有几个不是阳奉阴违的?”
荆离浑身一震,赶忙躬身抱拳,以示忠心:“属下——”
教主抬手一摆打断,眼神轻蔑。
然后,幽幽道:“但凡不为自己,有谁会加入邪教啊?”
“邪教”二字,从他嘴里冒出来,属实滑稽。
那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痛心,反而透着一股子舒爽的戏谑,仿佛众人皆是戏子,而唯他一人,坐在台下看戏。
无弃暗暗感叹,原来你对自己门下那些人是什么货色,一清二楚啊。
荆离满脸窘迫,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只能把头垂得更低,恨不能缩进脖子里去。
祠堂里又静了下来。
供案上,孩子冻得浑身青紫,瑟瑟发抖,细弱的呜咽声一阵弱过一阵,眼看就要哭不出声了。
荆离偷偷觑了一眼,心疼得眉头直跳,终于忍不住,伸手要去把掀开的襁褓裹起来。
忽然手腕一紧。
教主的修长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他的腕子。兜帽下,那双眼睛倏地一瞪,却像一道惊雷劈出。
荆离吓得赶忙解释,声音发颤:“属下……属下是怕这孩子冻——”
“不用担心。”
教主松开手,语气平淡如水:“他体内有混元丹,冻不死的。”
顿了顿,他忽然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手下,慢条斯理问:“你刚才好像信心十足嘛,就没什么担心的吗?”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荆离猛地一个激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似乎在拼命琢磨主子的心思。
过了片刻,他小心翼翼低声道:
“属下……确实有些担心。”
教主微微颔首:“说说看。”
荆离大着胆子,试探道:“玄机长老和薛青麟也一直在找这个孩子。十九年时间漫长……属下怕,万一百密一疏……被他们发现,可就误了教主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