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外,夜风比里头更冲一些,从胡同口灌进来,
迎面一吹,把衣襟都掀得翻了起来,凉气顺着领口就往脖子里钻。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隔得老远才有一盏,
昏黄的光圈一圈一圈地落下来,照得路面一片一片地发亮。
远处有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地骑过去,骑得飞快,一眨眼就拐进胡同不见了。
李安国站在台阶上左右看了看,街角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他没再犹豫,把衣领子往上竖了竖,抬腿就朝着四合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起来,心里头那些事儿就跟长了脚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家里那边屋子刚修好没几天,就摊上这案子,
一头扎进轧钢厂,前前后后待了整整半个月,中间连回去瞅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虽说托傻柱捎了话回去,可捎话毕竟是捎话,家里人能不担心吗?
即便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嘀咕呢。
还有安心那丫头,走之前答应给她带糖块的,结果忙起来忘得干干净净,这下回去怕是要揪着他袖子不撒手了。
最后,秦淮茹那个傻女人,恐怕也等急了。
自己才几天没回去,她就变着法通过傻柱打听,甚至是想到拿进轧钢厂的事情当借口,
这些天恐怕睡觉都睡不安稳。
想到这里,李安国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起来,几乎要迈开大步跑起来。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身边退过去,胡同口的槐树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他抄了近道,从后头那条小街穿过去,又拐了两个弯,
走了足足大半个小时,四合院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站在四合院门前,天色已经彻底漆黑,胡同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连谁家的狗都懒得叫唤了。
院子大门紧闭着,门板上的铜环在月光底下泛着一点冷幽幽的光。
看到熟悉的院门,李安国心中也不免有些激动,
一路上压着的那些念头这会儿全涌上来了,倒说不清是急还是暖。
他几步走上前,抬手抓住门环,“啪啪啪”敲了三下。
敲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传出去老远,
可院里迟迟没有动静,想来这院里人家都早已睡下了。
也是,这都什么钟点了,搁平时他也早歇了。
他耐着性子,又抬手敲了几下,这回敲得重了些,门环撞在门板上,咣咣的,听着倒有几分急。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
听着像是趿拉着鞋,接着是一道带着睡意的、警惕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谁啊?这么晚了,敲什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