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掌心还悬在半空中,一寸高,像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风从废墟的裂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冲锋衣下摆轻轻抖动,左脚伤口已经不怎么渗血了,布料干了,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走路肯定撕得开,但他没打算走。
他闭着眼。
不是休息,是调频。
脑子里跑着三套并行数据:第一层是系统结算的时间轴——每天凌晨自动刷新,命点增减、属性变化全在那一瞬间完成;第二层是他自己记下来的“异常事件清单”——暴雨夜没抢订单、产房外突然怀疑孩子身份、母亲坠楼前回头那一眼;第三层是刚才捕捉到的0。3秒延迟,面板蓝光闪乱,数值卡住不动。
这三样东西本来不该有关联。
可他知道,它们有。
只是现在还没连上线。
他把掌心缓缓压下去,贴到地面。碎石硌手,冷意顺着掌纹爬上来。这个动作不是收敛锋芒,是接地。就像老式收音机要插天线才能收到信号,他也得让自己接进系统的运行节奏里。
不能跳出去看。
得钻进去盯。
他开始回放“女儿发烧”的记忆。
不是简单回忆,是重构场景:凌晨三点十七分,出租屋暖气坏了,空调滴水,她小脸通红,耳温枪显示39。2度。他蹲在地上,手抖得按不下测量键。那一刻他没想命点,没算收益,也没考虑第二天会不会被平台扣分。他就只想着——**别烧坏脑子**。
那一次,系统结算给了+12命点。
理由是“家庭关系维护良好”。
放屁。
他当时根本不想活了。
可就在他把这段记忆拉到最大倍速、强行放大情绪波动强度时,左臂烫伤疤猛地一烫,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捅进了神经末梢。
同时,脑内的系统面板边缘,淡蓝光闪烁节奏变了。
原本是稳定的一明一灭,像呼吸,现在变成两短一长,再接一个断档。
0。4秒停滞。
比上次更久。
命点数值本该实时浮动,但这次直到记忆重演结束两秒后才更新。中间那两秒,面板像是死机了,所有字段静止,连背景色都没变。
他松开记忆,呼吸没乱,右手食指却立刻在地面敲出一段摩斯密码:三短三长三短。
SoS。
不是求救。
是校准。
他用母亲当年写在襁褓上的节奏,把自己的脑波频率往下压。太快会触发警报,太慢又抓不住细节。必须卡在临界点——既足够清醒,又不至于让系统察觉他在反向监听。
他试了三次。
第一次用“妻子离开”的记忆,系统无反应。
第二次用“工地包工头冷笑”,面板刷新正常。
第三次再上“女儿发烧”,蓝光再次错频,延迟0。35秒。
确认了。
不是偶然。
只要他主动激发那种“超出模型预设”的情绪峰值——不是愤怒,不是贪婪,而是**失控的牵挂**——系统就会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