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他的事。
每一件,都被记录、分类、打标签,像商品条形码一样贴在人生轨迹上。
他喉咙发紧。
“假的。”他低声说,“这他妈是假的。”
可越看越真。
母亲坠楼那天,天气预报没记录暴雨,但他记得清楚,雨水打在窗上像子弹。妻子离婚前一周,说话节奏变慢,眼神空洞,像换了个人。创业初期,每次快要谈成大单,总有人横插一脚压价,最后他靠拼成本活下来——现在看来,不是运气差,是系统在压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逆天改命。
原来只是在走一条早就画好的路。
“所以……我努力十年,就为了多活三天?”他声音发抖,“我拼命爬,就是为了被标个‘异常波动’?”
光幕没回应。
但主控参数轴开始旋转,弹出新数据:
-命运可计算性:99。97%
-自由意志误差范围:±0。03%
-观测者权限等级:未认证
周明远盯着那串数字,胸口像被石头压住。
他不信命。
从小就不信。高考落榜他复读三年,工地被人欺负他记下每个人的名字,老婆跑了他从零开始建帝国。他靠的不是运气,是算计、是狠、是咬牙扛。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你所有的选择,都是被设定好的选项。你所谓的挣扎,不过是程序运行的必然结果。
他不信。
可他又没法否认。
因为那些数据太准了。准得不像编的。
他想起刚才那一击。他能预判黑衣人的动作,是因为发现了0。8秒的延迟。可现在看来,那不是漏洞,是系统故意留的口子。就像游戏里给新人玩家的引导任务,让你觉得自己能赢,其实每一步都在控制之内。
“所以……我不是觉醒。”
“我是被允许看见?”
他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铁。
眼角余光瞥见黑衣人动了下。
那人站在高处,双手垂落,掌心光纹缓缓旋转。他没说话,也没出手,只是静静看着周明远。那种眼神,不像敌人,更像监考老师看着交卷的学生。
周明远低头看自己的手。
钢笔还攥在手里,笔尖朝上,沾着银蓝液体。他用拇指蹭了下烫伤疤痕,老皮裂开,渗出血丝。疼,但脑子清楚了一瞬。
他不信这套模型。
可他又不得不信。
因为系统不会骗他。它从不刷存在感,不给新手礼包,只用数据说话。它唯一提示语是:“男人没有钱权,就别谈尊严。”这话他信了十年。现在它又告诉他另一件事——你的人生,早被算死了。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光幕已经开始变化。
模型中央浮现一个三维投影,是城市街道的俯瞰图。人群行走轨迹呈程序化路径,像蚂蚁按固定路线搬运食物。交通灯变色提前0。3秒,商铺开门时间精确到分钟,连流浪狗觅食路线都被标注为“惯性移动模式”。
天空穹顶浮现一层淡金色代码层,缓慢流动,像大气层外的防火墙。
“这不是世界。”他喃喃,“这是系统。”
人类世界是虚拟的。命运早已被设定。所有人都是数据节点,按既定程序运行。而他,只是其中一个偏差值略高的变量。
他感到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