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宋应这番话震住了,连那些方才还在拍桌狂呼的壮汉,此刻也沉默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身旁的獬慕却忽然抱起双臂,金瞳一斜,冷笑着打破了沉默:
“喂,我说暗天大帝,你俩这一番‘愿世界无病’说得倒是投机,连本小姐都差点被你感动了——可本小姐怎么记得,令是揭了,战还没打呢?”
她伸手指了指擂台上方那尚未完全亮起的禁制纹路,又指了指宋应,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方才一口一个‘你既败于我手,便已是我的同伴’,莫不是想把这医师哄过来,连架都不打,直接白捡一个同伴?暗天大帝,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耍这种无赖手段了?”
那肥头大耳的主持人也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连忙凑上前道:
“对对对!老朽也糊涂了!按醉梦坊的规矩,揭令者须与守擂者真正战过一场,胜者方能收败者为同伴!方才暗天大帝您那句‘败于我手’,是把最要紧的比斗给跳过去了啊!这擂台的禁制纹路都还没亮全呢!”
宋应先是一怔,低头看了看擂台,又看了看身旁一脸认真的獬慕,随即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与医师一番“愿世界无病”的共鸣,加之心中对她救人之举的敬意太盛,竟让他下意识将她当成了已然归附的同伴,把醉梦坊最铁的程序给忘了。
宋应当即收敛笑意,朝台下的医师抱拳一礼,正色道:
“是在下失言,也是托大了。宋某绝非想白捡便宜、跳过比斗。医师既已前来应战,这比斗,还得按醉梦坊的规矩,实打实打过一场才算数。”
他顿了顿,眸光沉静如水,看向医师:
“若你败于我手,再议同伴之谊;若我败——便依规矩,从于你,听你调遣。医师,请赐教。”
医师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她扶了扶鼻梁上的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褪去了方才的震动,重新化作了认真而纯粹的战意。
她深吸一口气,拎着药箱后退半步,素手一翻,郑重抱拳:
“暗天大帝客气。既如此——”
她抬起头,白大褂在昏黄灯火下微微拂动,声音清朗而坚定:
“医师何诗,穴赋曜仙,前来应战。请赐教。”
话音落下,她并指一引,周身仙力轰然涌动。
穴赋!
只见她袖口无风自动,数十道细若牛毛、泛着淡淡银芒的飞针自她指尖凝聚而生——此乃穴赋仙力所凝之针,不属凡铁,正是她作为穴赋曜仙的根本手段。
她素手一挥,飞针破空,发出细微却尖锐的破空之声,不取宋应的五官咽喉,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宋应周身仙力流转的诸多要穴——肩井、曲池、气海、命门……
宋应瞳孔一缩,暗赋刚要铺开,便觉几处要穴同时微微一麻——
飞针,竟已精准命中!
穴赋之力瞬间侵入,硬生生打断了他即将成型的暗赋场域,连仙力运转都为之一滞,那一记即将拍出的招式,竟被中途截断,消散于无形!
“好精准的封穴!”宋应心中一凛。
这等飞针,破坏力当真不强——扎在身上只是微微一麻,连皮肉伤都算不上。可每一次命中穴位,都能精准搅乱他仙力的流动、打断他的出招,让他一身实力难以顺畅施展。穴赋之可怕,不在杀伤,而在打断对方的出招,使其逐步无法掌握战局!
医师乘胜追击,纤手连挥,飞针如暴雨倾泻,尽数往宋应周身大穴招呼。
宋应连连被封,暗赋数次凝聚又被打散,血赋丝线刚起便被滞涩,风刃也被中途截断,一身仙赋竟被她压得难以尽数施展。他索性不再强行出招,将暗赋全力内敛,护住心脉与几处大穴,任由数枚飞针扎入肩头、肋下,强忍着那股滞涩之感,身形如一头扑食的黑豹,顶着针雨强行冲近!
医师眉眼一凛,仙力凝成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直刺宋应心口,同时又一蓬飞针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宋应却不退反进!
他心知退路已被那蓬飞针尽数封死,索性将暗赋全力内敛,护住心脉与周身几处大穴,任由数枚飞针扎入肩头、肋下,强忍着那股滞涩之感,身形如一头扑食的黑豹,顶着针雨,硬生生撞进了医师的近身!
木赋!暗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