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火呢。”守火人问。
“还在灯里。”
“不对。”守火人说。
“我劈碎了你的八百三十道。”
“你的火若在灯里,灯该灭了。”
“拿什么烧。”
张远低头,看了看那盏灯。
灯里那一点火,很小。
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没有灭。
“拿我三年教的那四十一人。”他说。
“他们身上,每一人有一点火。”
“那点火不在我这。”
“在他们那。”
“我这盏灯,只做一件事”
“把它传下去。”
守火人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虚空里那片灭掉的星,一粒一粒,又重新亮了起来。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哑得像烧过头的洞。
“原来是这样。”
“你把火,分给别人,你就烧不完。”
“你劈它,它就从别人身上回来。”
“你烧它,它就往别人身上走。”
“你把一条道,切成了八百三十片,还切了四十一片,还切到了每一个听过你说话的人身上。”
“我找亿万年,找一柄能举得住万兵的手。”
“原来不用一柄手。”
“万千只手,就举得住。”
它收起了刀。
那柄由亿万年兵器残骸压成的刀,一寸一寸,散回星里。
刃上那七种兵戈之气,一层一层,退回七道环里。
那些脸,一张一张,从刀上落下来。
落的时候,它们没有再蹭灰。
它们一个个,朝那八百三十层碎壳的方向,弯了一下。
然后散进虚空,回到各自那粒星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