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有人从一盏灯里,抽走了一根灯芯。
坡上万人不会看见。
他们只是觉得,那天上的灯,好像更亮了一点。
谁也不会知道。
那一步,走的是另一场的门。
虚空里没有上,没有下,没有方向。
也没有远近。
站在这里的人,只要不给自己定一个“前“,脚下一辈子都迈不出去。
只有星。
那些星很远,很静,像一粒一粒冻住了的火。
一粒一粒,散在无边的黑里。
那不是真的星。
那是亿万年前那场不朽战场打完之后,落在这片虚空里、没有归处的道果碎片。
它们本来是有主的。
现在没有主了。
它们就那么冻着,一粒一粒,像一炉烧过头的灰里,剩下的最后几点红。
张远站在其中。
他的脚下没有地,肩上没有天。
他站着,像一根插在虚空里的钉。
他进来的时候,是从断岳原那片灯火最深处的门里踏进来的。
那一步落下,身后那道门就合了。
合得很轻。
轻得像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掩上了一扇窗。
他的对面,立着一道虚影。
那不是人。
那是一团被压成了人形的火。
火的边缘,一圈一圈,套着七层光环。
每一层光环的颜色不同,转的方向也不同。
最里一层,是黑的。
黑得像烧到底的炭。
往外一层,是赤的。
再往外,是橙的,是黄的,是青的,是白的。
最外面那一层,是灰的。
灰得像一把烧了一辈子的灰,还剩下最后一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