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一域。
再是整片天穹。
像万家灯火。
断岳原上的人,仰着头。
他们看着那片天,像看着一整座在夜里点起了灯的城。
那灯是活的。
每一盏灯后面,都站着一个人。
坡上万人仰着头。
没有人再从宋鐏身上移开眼。
因为他们只看得见一个人立在那里。
“那是宋家老祖!”
“那不是帝境!”
“帝境引不出这样的天象!”
“那是……大道感应!有人在断岳原上立了新传承!!”
“是宋家老祖立了新传承!!”
“宋鐏三十年不出手,一出,立道?!”
原上炸了。
万人跪。
先是南边,再是东边,再是西边。
像风吹过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那些宗门的长老,一个个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他们不知道该跪,还是该站。
有一个小宗门的长老,跪下去一半,又直起来,直到一半,又跪下去。
他跪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不是他……不是他……”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不是谁。
秦长老手里的名册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
那本名册上,写着五十宗门的名字。
此刻那本册子摊在地上,风翻着它,像风也在看。
林长老把那盏茶合在掌心里,没有再喝。
他掌心里那盏茶,早就凉透了。
他盯着台上那道身影,盯了三息,忽然闭上了眼。
他闭上眼的那一瞬,心里浮出来的,不是台上那个人。
是三年前,北境荒原上,一个坐在岩台上的教拳先生。
万兵楼的战长老看着那片天穹,看了很久。
那片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手边那辆车,车上的布,无风自动地鼓了一下。
布底下那些兵器,齐齐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