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的眉头拧得死紧。
妲己没等他开口质疑,继续说下去:“小倩不喜欢修炼,她喜欢玩,喜欢到处跑。”
“我呢,不喜欢当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存在。”
“所以每天夜里她睡着之后,我就出来借用这段时间修行。
这具身体如果修为跟不上,受损的是两个人。”
妲己的解释条理清晰,没有丝毫闪躲和心虚。
七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试图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没有找到。
“你不信?”妲己偏了偏头,朝东方天际微微抬了抬下巴,“再过不久天就该亮了。小倩就会醒的时候,我会把身体交还给她。你亲眼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七夜沉默不语,等到了天亮。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一个夜晚这样漫长过。
妲己倒是不介意他站在旁边盯着自己,自在地盘膝坐下继续打坐,好像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握着剑、随时可能对她出手的人。
天边泛起第一缕光的时候,妲己周身的灵力波动忽然变了。
那种沉稳厚重的气息一点点收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七夜无比熟悉的、柔软而跳脱的感觉。
他看着她脸上的容貌也起了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小倩的那张脸。
小倩睁开眼,懵懵地看着面前的山石和远处灰蓝色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面色复杂的七夜。
“七夜哥哥?”她愣愣地叫了一声,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困惑,“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屋子里睡觉的吗?”
看到熟悉的小倩,七夜胸腔里一颗悬了整夜的心,重重落了地。
他吐出胸口憋闷的浊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只露出一个和平常一样的温和笑容。
他蹲下身,和小倩平视:“可能是梦游了吧。我晚上练完功,看见你坐在这里,怕你出事,就一直守着。”
“梦游?”小倩瞪大了眼睛,眉头皱成一团,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毛病。
最后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踢了踢碎石,然后抬头冲七夜一笑,“谢谢七夜哥哥守了我一夜。以后我一定多注意,要是再梦游,你就直接把我喊醒!”
七夜看着她那副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好。”
同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体双魂,原来是真的。”
七夜也通过这样发现了,小倩不知道妲己的存在,也不会有妲己的记忆。
妲己却可以完全操控一切。
从那天起,七夜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夜里往后山走。
有时候去了,青石上空无一人,他便知道今晚妲己没有出来。
有时候去了,远远就能看见那个身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周身灵力如练。
他不再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静静看着。
看了几次之后,妲己收了功,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每次都来,不累吗?”
七夜从树影里走出来,没有否认。
接下来的日子,七夜开始和妲己开始聊了起来。
他发现了妲己身上更多的东西,和小倩更多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