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到锦州的第二天上午,城西军营的训练场上,五十三个教官整整齐齐地列了两排。
周卫国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没有拿花名册,也没有拿讲稿,就那么背着手站着,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这些教官他从龙腾军校带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可走了几天的路,又赶着安顿营地,脸上多少都带着些疲色。
但往队列里一站,腰杆子还是绷得笔直,没有一个人耷拉着脑袋。
“都到齐了。”周卫国望向了在场的一众教官开口道:“我就不废话了%你们都是龙腾军校出来的,有的在军校里教了两年书,有的刚结业就跟着我来了锦州。”
“教新兵训练这件事,你们在军校里学过理论,也练过实操,我不担心你们不会教。”
说完,周卫国往前走了一步,道:“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们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受气,能不能把这一万新兵当成自己的兄弟带。”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
周卫国指了指脚下的训练场:“你们看看这块地方。。。。。。昨天你们到的时候,这里还是荒地,今天早上工兵营才把地平整出来。接下来一个月,你们就要在这块地方,把一万个老百姓练成能上战场的兵。”
“有的新兵连枪都没摸过,有的连左右都分不清,有的身上还有干农活留下的腰伤腿伤。。。。。。你们得把他们练出来。”
顿了一下,周卫国继续说道:“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独立旅的训练苦,比龙腾军校苦得多。。。。。。在军校,学员是来读书的,你们是先生,客客气气的。”
“在这里,新兵是来打仗的,你们是教官,该骂就骂,该罚就罚!”
队列里有几个教官微微挺了挺胸,神色更加认真了。
周卫国又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训练计划我已经跟旅长商量好了%从今天下午开始,第一批三千新兵就进场。”
“你们分三拨,基础训练一拨,战术训练一拨,技术兵种一拨。。。。。。具体怎么分工,一会儿我念名单。”
“现在——我最后问一句。”
说到这里,周卫国停了下来,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道:“觉得自己扛不住这份苦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回原城也好,留在后方也好,我周卫国不怪你们。”
“但要是留下来,就得把命豁出去教。谁要是半道上撂挑子,别怪我不客气。”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动。
过了好一会儿,队列里一个年轻教官忽然大声说道:“校长,您别问了。我们从原城大老远赶过来,不是来混日子的。。。。。。您就说怎么干吧。”
“对!怎么干,您说!”另一个教官跟着喊道。
周卫国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正了正神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来念道:“名单念到的,出列。”
“第一拨,基础训练组——组长赵长河,组员。。。。。。”
接下来,周卫国一个一个念下去,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教官应声出列,站到训练场左边。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五十三个人分成了三拨。
基础训练组二十人,战术训练组二十人,技术兵种组十三人。
三拨人各自站成一列!
周卫国走到每一拨前面,跟组长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退后一步,朝三个组长喊了一声:“带开!下午新兵进场,上午先把训练场地和器材过一遍。。。。。。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找后勤部赵政委要。”
三个组长各自带着人散开了。
训练场上,教官们开始检查场地和器材,有的搬沙袋,有的立靶子,有的在平地上画线,忙得热火朝天。
到了下午,第一批三千新兵进了训练场。
这些新兵都是这几天在锦州城里和城外招来的。。。。。。有城里的年轻后生,有城外的庄稼汉,有码头的脚夫,还有几个从阜新那边赶过来的矿工。
一个个穿着刚发的灰布军装,有的袖子长了一截,有的裤腿卷了好几道,但脸上的神色都透着兴奋和紧张。
三千人站在训练场上,排成十几个方队,放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灰。
周卫国站在队伍前面,腰杆笔直,望向了在场的新兵说道:“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独立旅的新兵了。。。。。。我姓周,叫周卫国,是你们的训练总教官。”
“接下来一个月,你们要跟着我手底下这帮教官,学怎么打枪,怎么扔手榴弹,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怎么把鬼子干掉。”
队伍里有人咧嘴笑了,但没敢笑出声。
“我先把话说清楚。。。。。。”周卫国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独立旅的训练,苦%比你们种地苦,比你们扛活苦,比你们在码头上搬货苦。”
“天不亮就得起来跑操,跑完了练队列,练完了队列练刺杀,练完了刺杀练射击。。。。。。一天练下来,胳膊抬不起来,腿打哆嗦,饭都不想吃,就想往床上一躺,睡他个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