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哈克抬头看向他:“你也察觉出来了?”
“嗯。
上个月补给队过来,一趟还能给咱们前哨站留两满桶。”
“可这几天每次就给一桶,甚至今天早上,打开的时候连桶沿都没装满。”
旁边负责记录物资交接的哨兵翻了翻手里的石板,低声证实道。
“不是今天没满。
从五天前开始,每天送来的水都在往下减。”
年轻哨兵脸色一下白了,握紧空杯子紧张地问。
“怎、怎么回事?难道城里的大冰窟……要化完了?!”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在如今的岩息城,冰要化完了绝对是一句谁都不敢轻易戳破的忌讳。
老哈克低下头,喝了一口杯底的水,强行稳定军心道。
“别自己吓自己!
皇者大人留下的冰山那么大,这才吃了几个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乌塔却叹了口气,分析道:“老哈克,那冰山再大,可这几个月根本不只是咱们岩息城一家在喝啊。”
“赤井城、黑盐城、风蚀城……前阵子赤色死神闹得最凶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外面的运冰车队排成一条长龙,一天到晚一车接一车地往外拉!”
“几座大城几十万人张着嘴喝,再大的冰山,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这一次,连老哈克也没法继续嘴硬说不会了。
因为大家心里其实都跟明镜似的。
城里的储备冰,绝对已经见底了!
他们这种偏远前哨站位置最远,人又少。
城里一旦开始勒紧裤腰带缩减配额,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必然是外围哨所。
年轻哨兵死死盯着自己的空杯子,声音发苦。
“那要是冰真吃完了……咱们以后是不是又得回去喝以前那种又苦又涩的矿坑水了?”
老哈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臭小子,到时候能有口苦水给你吊命就不错了,你还敢挑三拣四?!”
“我没挑……”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舌头,把金属杯内壁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水汽仔仔细细地舔了个干净,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觉得……还是皇者大人的水好喝。”
这一次,地堡里没有人笑话他。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