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的信念坍塌了,甚至是从基地,尽数坍塌,变得一无所有。
谢寒玉摸到他的手冰凉,抬眸看了江潮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着浓重的悲伤。
感受到谢寒玉的目光,江潮摇了摇头,“我没事。”
“先离开。”谢寒玉低声道,他抓起江潮飞身而起,天帝却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他没了剑,赤手空拳打过来,谢寒玉身子向后仰,他却穷追不舍,道,“躲什么?能为我抗下这道天雷,这是你的荣幸。”
“你父亲当年也是如此,子承父业,不好吗?”
谢寒玉眼神冰冷,天帝看着雷已经到了上头,抓住他,却被人反手摔在地上,他擦了一下唇角,站起来,一拳打在谢寒玉的胸口。
剑刃被拽住,谢寒玉手腕转动,天帝却冷笑一声,道,“还拿什么剑?琼玉,上次被折断的剑,你忘了吗?拿着剑对我,真是可笑。”
“已经是第九道雷了。只要你肯帮我,以后留你一个全尸,也不是不行,还有你那位心上人,我可以仁慈一回,送你们两个去地下团聚。”
他眉毛上挑,看向一侧的江潮。
奈清闲正站在江潮身侧,看上去就像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一样,两个人看着很是和谐,可之间的情绪却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明朝,见个面连师父都不愿意喊吗?”奈清闲眼中浮现出一丝悲伤,又飞速的被掩饰过去,“师父好歹养育了你那么多年,怎么,现在就这么恨师父吗?”
江潮淡漠道,“没什么好说的,你和天帝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是早点回头的好。”
奈清闲轻笑了一声,“我马上就要登上顶顶了,为什么要回头?这简直不可理喻,不如你来帮帮师傅,只要躲过了这场雷劫,一切都会掌控在我的手里。你我二人的师徒情谊还有那些恩怨也可以就此一笔勾销,也算答谢了我对你的养育之恩,这难道不好吗?”
他说罢,轻搭在江潮肩膀上的手突然用力,看着江潮的面容开始泛青,“你说说,在百重泉好好待着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和师父作对。”
奈清闲拽住了江潮的领口,接住了迎面而来的拳脚,直接把人撂倒在地上,“天雷而已,你有逆鳞,不会伤的很重,可师傅就不一样了,师父年事已高,承受不了。”
他盯着天上猛地降下来的雷,散发着巨大的光芒。司命星君和漆丹水觉得不好,用法器挡了一下,可仅仅是天雷从那把伞上擦过去,伞柄已经化成了粉末,漆丹水身体不稳,直接被雷劈了上去。
这是漆丹水飞升时的法器,他倒在地上,半响都说不出话来,司命星君也是有过飞升雷的,可这样猛烈的,他实在是没见过。
“谢寒玉他们怎么办?”
“救不了。”
漆丹水面如土色,谢寒玉把天帝甩在柱子上,“砰”的一声,柱子应声倒地,砸出来一个深坑。
天帝半焦枯的头发缠住了他的手,嘴角的血不断往外面流,他一气之下,手指上泛出来一道银光,满头发丝落在地上。
谢寒玉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他手里的剑只是随便找的一把,上一把剑被天帝硬生生的砍断以后,他内心深处居然产生了一丝怯意。
他的剑招看似流畅而干脆,但只有谢寒玉知道他心里面有过犹豫,在剑刃朝天帝胸口刺去的时候,他的手居然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停滞,让谢寒玉不由抿紧了嘴唇。
“怎么,害怕了?”
天帝看出来,笑道,短发在雷电声中飘飞,“那就陪着我一起承受吧!”
“阿玉,快避开。”
江潮大声道,他化成龙,把谢寒玉罩在身下,天雷已经降了下来,狠狠的打在他身上,天帝和奈清闲在旁边因着江潮的龙鳞受到的波及少了许多。
黏腻的触感让他的手指缓慢的动了一下,谢寒玉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沉重的身体压在他上面,因为天雷而张开的鳞片有些扎人,他耳边还带着轰鸣,巨大的雷声让人的听力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
“江潮,江潮——”
谢寒玉神情不好,连忙去推江潮,却发现他一动不动,原本冰蓝色的鳞片现在变成了胭脂色,他半条尾巴都垂到了地上,听到声音,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谢寒玉眼尾泛红,眼泪从他脸上滑下来,一直到锁骨,把那件本就被天雷劈成黑炭的衣裳打湿,“是我,我没有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