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笑笑,说安啦,是团队一起工作,又不是荒野求生。
言维叶有刹那的恍神,她现在说话的样子和从前好像。
岑绵翻了翻行李箱,觉得还少些什么,跑去衣帽间收拾衣服时发现又多几条裙子。
她注视着其中一件,丝绸抹胸款长裙,Luneville刺绣工艺绣制的立体花环遍裙身。
没多久言维叶也来了。
岑绵告诉他自己用不上,问他为什么还要购置。
「起码它能引你驻足停留在这,也不算是毫无用处,对吧。」他说。
岑绵又去看看那些裙子,「它们确实很美。」
而后拿起自己的衣服回到房间。
陪她收拾完行李他便从房间离开,让她早点休息。
岑绵想。可能这也是吸引曾经的自己的原因之一。他总会停在令她舒服的距离。
再晚些,已是夜深人静。岑绵知道他还未睡,拿着小提琴下楼。
果然,言维叶又在喝睡前酒。
他的喉咙被酒液弄得有点哑:「想拉琴?」
岑绵抬抬手里的琴:「刚才收拾东西找到的,有点手痒,出来试试。你丶介意么?」
「当然不会。」
她又拉起那首BWV974。静谧的夜,落地窗映出女孩窈窕身形,她微垂的头压靠在腮托上,阖起双眸,扎成的低丸子头还有几缕发丝飘在眼前,弦音从她柔却韧的运弓揉弦之间流转出优美曲音。
这夜里就连几日前站在窗外的小雪人都消失了,只有他俩在听。
言维叶只听了琴音伊始瞳孔便猝然收缩,捏着酒杯的手逐渐收紧,他的目光再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演奏结束后他问,「为什么是这首?」
与那日教她时的问题如出一辙。
岑绵骗他:「看到琴时就想到了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不简单,她也不是一学就会,对于岑绵的小提琴技术来说有些吃力,她练了好久才能有如今这般程度。
她又说:「不过什么时候学得我不记得了,儿时应该不会教吧。」
言维叶施施然笑了,嘴角微扯:「这些都不重要,你演奏得很好。」
岑绵浅笑道了谢,收起琴打算上楼。
电梯关上门的那瞬间,言维叶坐在月色下饮完最后的酒,眉眼间有化不开的情。
她在心中对他说。言维叶,就用这首曲子结束我们两人之间的流年浮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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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绵航班起飞时间特别早,N个闹铃才把她叫醒,这会外边天还没亮。没办法,项目组里定的票那必然不是什么好票。
她是打算拿着东西偷偷打车走的,可当她出来言维叶已经在一楼了。
时隔几年后的送机。言维叶帮她拎行李,从T3中众多亲人恋人友人的情感穿梭而过。
只有他们格格不入,分明两人熟识多年,这会儿却像顺路的陌生人,相继无言。
没有拥抱,没有接吻,也没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