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自己的某一句话会变成秦以慈日后的梦魇。
如果他能把心意早些说出口就好了,如果他能多活一段时日,等到两人都意识到自己感情就好了,如果他能没有这身病就好了。
无数的如果拼凑不出一个完整如愿的未来。
况且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最后的最后,卫续将目光从秦以慈身上移开,看向了绵绵细雨下依旧摇曳闪烁的长明灯。
再将目光移回秦以慈脸上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不知是因为雨还是往生咒。
他轻声道:「明天一定会是一个晴天的,把银铃挂在窗前,一定很好听。」
秦以慈没有半点回应,卫续猜,她可能已经听不到了。
算了,反正他也听不到了。
……
「夫人?夫人!」
粼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以慈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她笑得一脸灿烂。
「您今日可是睡了好久呢!」粼秋一边挽着床帘一边叽叽喳喳地和秦以慈说着话。
秦以慈揉了揉眉心,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粼秋答道:「当然是坐马车回来的了!」
「坐马车?」秦以慈有些恍惚,半分都记不起昨日回来的情景。
「对啊,您快些起来我帮您梳妆,卫殊姑姑等您好久啦!」
粼秋催促着,秦以慈却懵道:「卫殊?」
粼秋不住叹了口气,「夫人您怎么了?我方才说了好久,您都没听到吗?」
秦以慈坐在妆台前,任由粼秋把自己揉扁搓圆,然后听粼秋讲卫殊外出发生的趣事。
她讲得兴高采烈,像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一样。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卫殊是回来和她一起接管卫家的。
梳妆完毕,秦以慈才走出门。
今日,是个大晴天。
粼秋兴致冲冲地走在前头,秦以慈无奈地笑笑后跟着她的步子。
刚到月洞门前,秦以慈忽的听到一声脆响。
她回过头去,只见那被粼秋挂在窗前的银铃正轻轻摇晃着,光影照耀下,仿佛一只只银色的蝴蝶,欢快飞舞。
粼秋走在前头,见秦以慈半晌没跟上来又哒哒地跑了回来,朝秦以慈伸出手,笑容灿烂:「夫人您就别老是回头看啦,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秦以慈收回目光,对上粼秋发亮的眸子,笑道:「好,不看了,走吧。」
微风吹过,银铃轻轻晃动,窗边的屋檐下是一张书案,书案上的书被哗哗地翻动,最后停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那似乎是一个人闲时涂画,却依旧飘逸,仿若逢春枯木,只不过一条横线贯穿,无法一眼认出。
若有心之人仔细辨认便可知其内容: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