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五官轮廓愈发柔和,眸光缱绻地望向那道身影:「小鱼现在变得越来越好并不是因为我,她很努力,也很勇敢,因为她知道大家爱她,所以她一直在朝前走。」
「您也给她带来了很多力量,她说她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时云意停顿了好久没说话,她眼前一片湿润的模糊,眼眶也倏地红了。
在这个热闹的夜晚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个年轻人通透,那么简单的道理,她走了那么久的路才想明白。
她以前总是把金钱和权力看得太重,觉得只有牢牢抓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不想女儿重蹈覆辙她身上的痛苦。
华贵衣装的遮掩下,是她长久地将自己束缚在老宅的荒芜,还要困住女儿,像拴住风筝的线,想要它飞,又不想它飞得更远。
可时云意忘了,或许她运气不好没有遇见对的人,不代表小瑜没有,她把她的硬币给了她的宝贝,小瑜一定会幸福的,她想。
时云意敛下外放的情绪,第一次露出一个坦诚又释然的笑出来:「我总算明白那孩子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她掏出怀里一直准备的红包,眉眼温柔地笑着开口:「怀洲,新年快乐。」
许怀洲接过,道了谢,温声说:「新年快乐,时夫人。」
察觉到时瑜向这张望来的目光后,时云意拢了下身上的披肩,又恢复了以往那般优雅矜贵的模样,但她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卸去所有重量般的语调轻轻扬起:「这件事别告诉小瑜,就当是我们的秘密。」
时瑜走过来时,只看见了妈妈重新回到客厅的背影,还有她小姨隔着老远喊三缺一催她姐姐快点的声音,她好奇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没什么。」
许怀洲将女孩被冷风吹得泛红的手拢在手心里轻轻揉捏了下,柔声道:「你妈妈给了我一个红包。」
提起红包,时瑜瞬间提起了兴趣,她抽回手去摸许怀洲大衣口袋里的红包,没有想像中那么厚实,甚至是很薄一层,但晃来晃去似乎能感受到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张……卡?
时瑜翻来覆去看那张卡又觉得很眼熟,恍惚想起她小时候,每年新年妈妈都会往卡里以她的名义存一大笔钱,说等她以后遇见想一起共度馀生的人再给她,她后来都把这事忘记了,还以为妈妈不会再拿出来。
她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来看去,又没忍住弯唇笑了起来,踮起脚在许怀洲的唇角处留下一个很轻的吻:「看来我妈妈似乎很喜欢你。」
许怀洲的视线落在女孩脸侧小而柔的梨涡,再往上,那双杏眼被雪白的肤色衬得更加晶亮,里面的情绪直白又坦诚。
他心窝某处像春风化开冬雪春水流淌而过那般柔软。
男人抬起指腹轻抚向她的脸颊,漆色的眸底盛满了温柔,勾唇道:「那时小姐也喜欢我吗?」
时瑜眨眨眼,狡黠的像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狐狸:「我说喜欢也会有新年红包吗?」
他笑着说:「不说也会有。」
于是时瑜抬头又亲了他一下,盈着笑意的杏眼比刚才还要亮:「我也很喜欢你。」
那声音轻软,娟秀的尾音细细密密缝着一点亲昵,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时,许怀洲心神微动,揽过那截细腰想亲她,又被人错开脸用红包挡住。
「不行,」女孩颤着长睫,脸红耳朵也红,小声开口,「在家呢。」
许怀洲的吻落在她泛红的耳垂,声音微黏地低声笑道:「那晚上回去再亲。」
他说话声很轻,气音明显,明明是笑着的,低垂下的睫羽也遮掩不住渐深沉的眸色,嗓子里还偏偏压着点低哑性感的笑,被吻过的地方气息灼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时瑜默默捂住耳朵,心想幸好这会天足够黑,看不清热气薰陶下她红苹果一样的脸。
不过时瑜最后还是收到了她男朋友超级厚实的一个大红包,以及他的转帐,她捏着那张卡,反而感觉自己的红包有点拿不出手。
早知道她就应该再多装一点。
张姨说八点会有烟花,她懒洋洋地靠在她男朋友怀里等了会。
时瑜的视线穿过花园里矗立着的三层喷泉看向跳跃着星子的天空,陡然想起在伦敦的时候,她也和许怀洲一起参加过伦敦眼下举办的跨年烟花晚会。
晚上的时候人山人海,所有人一起很默契的喊起倒计时,直到零点到来,伦敦眼后烟花亮起,五颜六色的光芒层层叠叠如同波纹向四周扩散。
在身周满是「happynewyear」和「新年快乐」混杂的话语声中,她搂着许怀洲的脖颈很大声地笑着说:「许怀洲,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