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伊斯维尔不回话,那声音念得愈发快了:「你想想吧,这世界上有多少美好的东西?你只需要带着手下把终末裂谷的怪物们赶到人间去,你就可以重新拥抱这一切!」
」你要是现在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停下,圣子!停下!」
那声音在脑海中尖叫,伊斯维尔叹了口气,依它的意停了下来。
在对方趁热打铁之前,伊斯维尔开口了,语速缓慢。
「我不怕了,」伊斯维尔道,「他会来找我,我也会等他。若是我醒得太晚,那就换我来。就算百遍千遍,我也会去找他。」
「就像他会来找我一样。」
他笑了笑,转身投入了天际迅速膨胀的血眼之中。
与此同时,下方仍与数以万计的魔兽激战的众人看见,那道终末裂谷的裂缝之中爆发出一道极强的金色光芒,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手护在眼前,不敢直视。
赤红缓缓退去,阴云四散而开,整个世界都沐浴在这样一股圣洁的金色光芒之中,阳光般温暖,像神明慈悲的爱抚。
就连魔域都感受到了这束光芒,各层各界的人们都举目望向天空,这是难得不令他们生厌的圣洁,那一双双习惯于黑暗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只剩惊叹。
这光持续了约莫半个钟头,当地面上的人们终于能睁开双眼,再次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诧异地发现,正与他们交战的魔兽们敛旗息鼓,昂扬的战意被不知什么东西扑灭,令它们掉头往来时的方向回去。
「光明神在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天使惊讶地注视着下方的魔兽成群结队地离开,在它们的道路尽头,一条裂缝正缓缓张开。
与他们曾见过的相反,那裂缝是温和的,流动着浅浅的金红色,像张开双臂欢迎孩子回家的母亲。
泽尔林达带着巨斧缓缓落地,激战良久,她的白袍已然染上尘埃与鲜血,她却不管不顾,光是注视着远方的奇景,牙齿紧紧咬住了唇瓣。
「这是神赐。」她道。
彼时的狄涅莎正乘着坐骑在魔兽群上空飞来飞去,把落单的魔兽往裂缝的方向引。
不远处,一个银发的身影落在山顶,狄涅莎眯着眼睛打量他片刻,拍了拍身下魔兽的脑袋,驱使它往那人影的方向去。
「有事找我?」狄涅莎从坐骑后背一跃而下,问尤卢撒。
「我要到人间去,」尤卢撒道,「从哪儿能搞到通行证?」
狄涅莎顿了顿,不知怎地就明白了尤卢撒去人间的目的。
「你还真是不客气,」她叹了口气,道,「通行证我可以给你。在地面重建完成之前,我不会离开。之后……就随你的便吧。」
狄涅莎说着,抬手一点,随即便有一缕魔力从她手中飞出,在尤卢撒掌心凝聚成了一张卡片似的东西。
尤卢撒有些惊讶狄涅莎竟如此大度,他顿了顿,道:「你应该知道,魔神祂……」
「我知道,」狄涅莎没让他说完,便自顾自地翻上了魔兽的后背,「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既然你们已经做了了断,我无权再插手。」
她开始重新指引那些落单的魔兽,尤卢撒耸了耸肩,转身下了山。
在尤卢撒往回走的时候,迎面便飞来一只白鸟,哥莱瓦尖叫着扑进尤卢撒怀里,又跳到他的脑袋上去啄他的头发。
它不过是睡了一觉,尤卢撒就又消失不见了!要不是它还残留着对尤卢撒的感应,这家伙是不是又要抛下它走人?
哥莱瓦越想越气,决定要是尤卢撒不多给它几块肉干,这事就没完!
沃克利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不住道歉:「非常抱歉,右使大人,我没能看住它。」
「没事,反正我也要走了。」尤卢撒把哥莱瓦随手揣进口袋,满不在乎道。
沃克利一愣,见尤卢撒一副准备动身的模样,不由得问:「右使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尤卢撒想起什么,随口问:「我要到人间去了,跟我一起吗?」
「人间?我可以一起?」沃克利颇有些受宠若惊。
「是啊,」尤卢撒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去帮我干活。」
沃克利用力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最后一批魔兽张开双翅,飞入了终末裂谷敞开的那条缝隙。
不多时,那道缝隙便逐渐收拢,受终末裂谷影响在大地上流窜的魔力也逐渐平息,只留下一片残破的土地,以及仍未散去的硝烟。
重建或许需要花上一番功夫,但用不了太久,毕竟所有人都还在,生命的火种不断延续,世代就不会轻易终止。
这或许是时间最短的一次终末裂谷之乱,和先前的无数次相比,伤亡称得上微小,人们互相搀扶着,仍沉浸在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中没有回神。